“恩。”赵婆子略带满意地颔首,“我知道你会懂,不用我一点点教你。”
“额娘,第三个了,死了三个了。究竟我们要找谁报仇?最该死的不是她们吗?那为什么要她们死?”
赵婆子见自己儿子一反常态地问自己,只道:“她们都该死,但是都不该死,最该死的不是她们。大仇未报,国仇家恨,安儿,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季安道:“究竟谁才是仇人?是惠征大人?富察夫人?景瑞老太爷?究竟叶赫那拉家对不起我们什么?究竟是怎样的仇恨,不能直接除之而后快,而是这样一点点折磨,额娘,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
“你怎么了?”赵婆子终于感觉儿子的不对劲,“你从来不会问这么多的。”
季安被这样一说,心里怯怯的,他抬眸望着自己的额娘,暮色四合的夜里,她的眼睛那么迷离。她是美丽的,她的美丽别人看不见,只有他知道。
“我只是不明白。越来越不明白。大小姐让我救丝言,其实我可以的,我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死去,她的神经还在挣扎,她的人还在抽搐,直到最后一刻,可是我说,她救不了。学医数年,我造孽终究比造福多。”
赵婆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是因为丝言死了?还是因为杏贞?”
杏贞,她怎么忘记了这个可怕的女人。当季安对着她的时候,是否会像别人一样眷恋着她?痴迷着她?她的话明明是反问,可是心里却不愿接受事实,而她,明明很清楚。
“你不能和杏贞接触!绝对不能,你要远离她,否则我们的计划会失败,否则所有的一切都白费了,都白费了!”她极力压低声音,但是喉间传出的却带着满腔的怒意,那种怒火挤压着,随时就会爆发。
“为什么?”季安不明白,他从未明白过。
赵婆子的脸因为怒火而微微变形,她没有解释只重重道:“不行,谁都可以,但是她绝对不行。”
“额娘,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和我解释半分,我真的不明白。”他少有的倔强和追问。
“如果杏贞在,死的便是我。”她转身即离,季安听到后面的五个字“死的便是我”心里一惊,她知道从小到大,他额娘从来不会说虚话。
他又想起杏贞了,不知为何眼前出现的杏贞越来越模糊,她的影像和额娘的背影叠在一起,那瞬间像是一个人,却又是那么格格不入。
像,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