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崔姨娘早先伺候过王,贺锦年小的时候便是她一把手带大的,直到五六岁上,她方抬了姨娘,因此比起贺锦年的奶娘何妈妈来也不差,贺锦年也肯亲近她。
听说小娘子如此尽心,贺锦年心里的怒气更加散去了一半,又想起鹦哥方才说她中午没吃得下饭,便问她缘由,鹦哥支支吾吾瞄了两眼娴儿居所的方向。
要说她有心投靠新奶奶不假,但马屁必须拍在明面儿上才有用,这么背地里帮她说好话却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她可不稀罕干。
谁知方才见贺锦年踢踏着鞋从那一位房里出来,才出了房门那骚蹄子又贴上去缠着,两个人黑灯瞎火地站在门口亲了个嘴儿方肯放人,心里不免打翻了醋坛子,越发一门心思就想找找她的不自在。
因此故作为难地舔了舔嘴皮子,“奶奶爷可别说是我说的。”
贺锦年一听这话越发觉着有,便点点头,鹦哥顺势挨着他坐下。
“中午奶奶带哥儿姐儿吃饭,姐儿不知是身上不爽快还是,好端端地打得哥儿头破血流,娴儿吓得闹了心口疼,奶奶看样子也唬得不清,不过到底是个沉着的人品,不过慌了一会子就有了主意,叫人扶姨奶奶休息,还亲自去哥儿房里安抚了哥儿。”
这和秀珠她们那儿说的一点也不同了?不是说瑜哥儿淘气招惹了琼儿,新奶奶又纵着白兰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娴儿吗?
当即皱了皱眉,“那白兰呢,她可曾说?”
鹦哥撸了撸额前落下的碎发,“仿佛听见她说了几句,说姐儿不好听,姨娘也不管管。”
“姐儿说了?”
“爷可别怪我多嘴,论理这话是不该说,姐儿当着奶奶的面指着哥儿的鼻子骂他是小野种,也不知是哪儿学来的,奶奶气得吃不下饭也在理儿。”
贺锦年听了这话心里堵得慌,那毒妇生的孩子他是不喜欢,可说到底也是他的骨肉,骂孩子是野种,那岂不连带着他也给骂上了?
当即脸色便变得有些古怪,鹦哥看他的样子觉着差不多了,便笑嘻嘻地撒开了他的手。
“这可是爷和奶奶的新房里呢,爷还不放尊重些,叫奶奶看了可说?”
贺锦年心里正为着宝贝女儿的教育犯愁,也不想跟她多纠缠,便摆摆手让她下去,这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隔壁屋里有人赶着出去,连说“奶奶了”。
董惜云得了侍书的通风报信心里倒并不惧怕,娴儿一向好这一手,当初才进门的时候,她对她淡淡的她就跟贺锦年哭诉她瞧不起她,她学乖了招呼她坐坐,她回头就闹肚子疼叫她被贺锦年一顿好打。
中午吃了这样的闷亏,一心一意要趁早吃准她这个新奶奶的她,又如何肯善罢甘休?
但她已经是又活了一世的人了,很多事早已看开了,也不是当初那个只向夫君剖白一片真心不惜言辞激烈力辩清白的傻子了。
因此倒并不惊慌,气定神闲地由着众人簇拥着回了屋,扫了一眼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却大方一笑,“难得竟合了爷的脾胃,可不枉我跟在崔姨娘后头想破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