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芷气得瞪眼。他以前虽然也偶尔会提及父亲续弦的事情,可那时候他心里笃定父亲不会娶,所以算是有恃无恐。眼下听说极有可能会来个继母,他怎么能不着急不排斥?他不像梅姑,一出世就没了娘,他跟母亲,结结实实地相处了好几年呢,现在想起来,还是幼儿眼睛里那温和柔软的身影。
可听妹妹如此,他就更恨,咬牙切齿道:“娘为了生你才死的,你现在说这样的话,也不怕寒了她的心。果然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早知道就不把你带回来了。”
他骂得振振有词,把窦妙净与梅姑都骂得一愣。窦妙净尚可,梅姑却是“哇”一声大哭起来,含糊地回答他:“我不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不是……”虽然不知道吃里扒外是什么东西,是单看哥哥那副嘴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了。
窦妙净被搅得头疼,将梅姑拢在自己的怀里哄到:“梅姑不哭,哥哥坏,我们不理他。”说着一面瞪窦芷,一面轻声道,“你冲梅姑发什么火?回二月轩去问个清楚明白再骂不迟。”
窦芷听了,匆匆忙忙就跑出去了。
可这一跑出去,当天竟没有再往内宅来。梅姑却是哭累了,躺在窦妙净身边睡过去了。直到薛嬷嬷来领,才叫醒她,让薛嬷嬷带走。
窦芷竟然也不知道窦沛即将续弦的事情,这叫窦妙净心里很奇怪。她原以为,下人们都传得纷纷扬扬的了,窦芷也该知道才对。
晚上窦妙琴撂了许多事,专门来陪妹妹用膳。因怕窦妙净身子还弱,让人准备了一张北方的炕桌,摆上饭菜安置到床上,两个人就坐在床上吃饭。
“你要多吃些,这样身体才能好。”窦妙琴忙着给她夹菜。
窦妙净却眼神定定地看着姐姐,半天才扒拉一口饭。
窦妙琴嗔道:“你看着我就能饱了吗?”
“姐姐讨厌,还取笑人家。”窦妙净嘴里还塞着饭,含糊说着,可话音落,嗓子却哽咽了。
“怎么了?”窦妙琴忙问。
窦妙净抬起头来,楚楚可怜地望着窦妙琴:“姐姐,你去送娘了吗?她带了谁一块过去?”
原来是想母亲了,窦妙琴也不由得心底泛酸,搁了筷子道:“你别担心,娘好好的呢,把宝杏阁好多丫鬟婆子都带过去了。倒是你的身子,娘还惦记着,你得写封信给爹去,好让娘到乾州的时候就知道你没事了,让二老不要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