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并不重要,阿拾只知先生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清乐坊。”我瞄了一眼张孟谈一直攥在手中的红漆礼盒,笑着步下了台阶。张孟谈似是轻叹一声,随即也跟了上来。
“先生昨日说,中行临所言不真就扑杀他的老父妻儿是故意骗我的吧?”我避开拥挤的人群,凑到张孟谈身边轻声问道。
“姑娘聪慧。家主说姑娘刚到临淄,地气未接,要多纳福积德,所以等他从广饶回来后,不论消息真假都要放人。”张孟谈说着一扯我的衣袖把我拉进了临街的一条小巷,“这边走吧,人少些。”
青石垒起的两面院墙在繁华的长街一侧隔出了一条安静的小道,我弯腰避开头顶晾晒着的几排鱼干,狐疑道:“先生难道不想无恤放人?”
张孟谈拍了拍自己被鱼尾扫到的发髻,冷冷说道:“中行临是个无能小人,他的家人是杀是放其实无所谓,孟谈只是不愿家主行事多受姑娘左右。”
张孟谈的直言不讳让我多少有些尴尬。我默默地停下脚步,心里泛起了一丝苦涩。
原来在他这里,我竟是这般不受人待见……
此时,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想要无恤在这里,我想要他现在走进巷口,告诉我,也告诉张孟谈,他相信我,他也需要我。
我出神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口,一动不动地站着,齐地带着淡淡海腥味的风轻轻地从我身边吹过。
“怎么不走了?”张孟谈好奇地走到我身前,忽的挡住了巷口的微光。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忍下心中的失落,“是阿拾让先生费心了。其实,只要无恤安然无恙,齐国的事我可以不过问。至于细作之说,实是无稽,我不想辩解什么,先生日后与我相处久了自然就明白了。”
“谢姑娘!”张孟谈淡然一笑,抬手施礼。
“走吧!”我回头望一了眼无人的巷口,继续迈步向前。
从康庄到雍门街走了不过半刻钟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