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咬牙,满面肉痛的姿态,赵子长低声道:“那是,那是,这规矩小弟也清楚的很哪,不过,到底是袁管事眼力,小弟自去年夹带私货,还从来没有被发现。”
袁管事心中得意,矜持着摆摆手谦逊道:“过奖了,过奖啦!说实话,若不是明日城中的贵人大都要在快活林聚会,上头下过钧令教咱们仔细当差休将夹带弩箭一类器械偷运进来意图行刺,因而要将进来的大车仔细检查,老哥哥我也看不出你的破绽哪。”
还破绽,这误打误撞的误会,鬼才会给你破绽!
心中腹诽,赵子长奉承着道:“那是老哥你的本事,也是运气。不瞒老哥说,这一次不能去西域,诸多宝贝也没带过少,最值钱的不过还有一匹锦绣,其余都是些藏在身上也没人发现的小玩意。这样,小弟这马队,每一个来回能有十来万钱的私货,今日小弟便做个主,但凡有押运的活计,小弟马队里的私货,倒卖所得钱,十份里让一份,算是为老哥添个进项,如何?”
十中取一?
袁某十份满足,马队里五十余人,人家提着脑袋挣来的辛苦钱,让自己一份也足够的很了,毕竟这个马队每年都有一两次来回,几万钱的进项,对他这个快活林的管事来说不算小的了。
略一犹豫,袁管事低声问:“这样不好罢?恐怕要引弟兄们非议。”
赵子长哈哈一笑,爽快地道:“那不会,弟兄们自然要承老哥的情,何况老哥要担负为咱们隐瞒的职责,好坏咱们还是分得清的。”
袁某便满意了,笑容真切了七分,主动帮赵子长考虑了起来。
背着手在地上踱步几个来回,袁某眼前一亮,双手一拍笑道:“既拿了你的红利,老哥也合该添些力气。这样,这一次的就算了,战乱之中,弟兄们确实辛苦,又不能往西域去,赚不得几个钱。我看你们出力卖命,我这一把子骨头也打不出两分力气,只好在食宿上多提供些方便——后院四进南跨院里有闲置的屋子,本便是为往来马队准备的,平常是空闲的,也不怕有人来闹事,不如趁着过年,弟兄们都搬到里头去住,每日三餐,也不可亏待了自家兄弟。”
赵子长颇是犹豫,忐忑道:“那里我也听说过,原是为随马队来的账房管事们准备的,咱们住进去,会不会教人说闲话?”
袁某大笑道:“老弟哪,你这个人只是胆子小,东家也没说不准安排马队进住,何况这里是老哥哥的地盘,这地主之谊么,那是该要尽一尽的。你只管住进去,大车一并解将进去,私货拆卸完了,我教人片刻再来取便是——放心,有老哥哥在,不能亏待了弟兄们。”
赵子长大喜,再三相谢。
袁管事摆摆手,正色又道:“此后那就是一条路上的,不怕老弟你笑话,老哥哥虽是个党项人,也是个伺候人的,一心只要家小过点好日子,吃相是难看了些,却不怕别人耻笑,再多客套,那是见外了——只你须提醒弟兄们注意,出四进后,那便是有精兵把守的前院,因膳房事关重大,切莫教弟兄们进去窥探。另外,近几日贵人遍地走,有些性子古怪的,偏爱到后头来转一转,可莫教撞在他们手里。”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赵子长当然理会得。
又有马队到了,这一次押运的物资不甚要紧,须不必袁管事这样的人物出面,遂教主管的前后去跑,袁管事吩咐亲信听赵子长的用,与赵子长执手相别,又与马队众人拱了拱手。
下头的人看得明白,素来高慢的二把手对这个车队十分照应,谁会在往后与他们不快?
袁管事要的就是这样,最后与赵子长拱拱手笑道:“那么,老哥哥有事在身,前头伺候贵人去了,老弟有甚么需用,只管教下头的去办,这后院里,理事是全权交由老哥哥做主的,别人嚼不得舌头根子,只管放心。”
赵子长笑道:“我自晓得,而后有些小玩意,多是玩耍图个乐子的物什儿,回头小弟吩咐人送到老哥屋里头来,权当过年为大嫂小子们添些喜庆,老哥可不能教小弟收不回来手。”
袁管事更不推辞,一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