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则怒也,却并没有带上十足的杀意。沈乔欢轻巧躲过,水珠颗颗落地,将木制地面拍出无数小孔。
此时必然不能闹出太大声响,否则这山庄上下数百人且都武艺不凡,若是把他们弄醒了,自己是插翅也难飞了。这女人虽说凶了点,好像心地还蛮善良的,并没有大喊大叫把其他人引来。而且这女人眉眼生的甚是英气,满脸就差写着“我是正派人士不滥杀无辜”了,应该比较好控制。
沈乔欢也不慌乱,迅速扯下屏风上衣物抛向女人,嘴上道:“姑娘莫怕,我是女子。”
沈乔欢打量着薛菡的同时,薛菡也在打量着她。
眼前确是个眉清目秀的机灵小姑娘,眼窝微微深陷让她整个五官看起来立体不少。被发现之时也并不慌忙,不像是心怀阴谋之人。
不过她薛菡毕竟是御剑山庄这一代资历最老的大师姐,面对私闯之人,必然不可掉以轻心。
薛菡已衣着整齐,英气的剑眉微蹙着看向对方,眼中怀疑不减:
“你是何人?夜闯山庄有何图谋?”
当然不能实话实说自己是来偷情报的。
对方穿衣服期间,沈乔欢已经在脑海中想出了一套既合情合理又能骗取同情的说辞。她咬咬牙,暗中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顿时疼得眼冒泪花:
“说来羞耻……我名沈唤乔欢,年刚二八,本是大齐礼部尚书的大舅子的小姨的儿子府里的马官之女,原本家中也还算小富即安,爹娘和睦。不想那尚书突被抄家,连诛九族,我家自是受到牵连。父亲丢了职位,又无人愿意接济我们,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我幼时曾习武,才动了闯入山庄偷取钱财的邪念。不想却被姑娘发现……乔欢已知错,望姑娘莫要声张——我听别人说,大牢里头又黑又臭吓人得紧……”
礼部尚书被诛九族是真,只是她这为了防止对方查证而胡诌的身世……
只能赌一把此女会被她真挚的泪水打动了。
不想薛菡竟是信了九分。她瞧着沈乔欢细皮嫩肉又有些功夫的,不像自幼家庭困苦的模样,若是如她所说原本小富,近期才遭遇劫难家道中落,却也合情合理。再加上她薛菡本也是小渔村贫穷家庭出身的姑娘,对和自己有类似遭遇的小姑娘,自然轻易便生出同情。
眼见女子没什么表示,沈乔欢心一横准备使出杀手锏:“姑娘若是不愿,乔欢只有跪……”
不料对方快步走近扶住她双手,凌厉的眉眼带上些许温柔:“沈姑娘请起。我薛菡自幼困苦,对姑娘此番遭遇可谓感同身受。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唤我一声菡姐姐。我还有些许积蓄,可赠与妹妹渡过难关,切不可再铤而走险,行那般不道不义之事。你可随我来。”
薛菡向着门口走了两步,身后之人却未动。她心觉奇怪,回头望去:“怎么……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