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雪晴刚要说话,听得大殿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于是连忙拉着离沐天退到侧面殿角,正门看不到的位置,不动不语,静静地注视着殿门的方向。
果然,不多时,苏逸风穿着月白色长衫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他只是这么潇潇洒洒地走出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便独自一人向远处走去。那身影,被氤氲的月夜染上一丝墨色,在风寂云晴的藏青天幕下,显得几分洒脱,几分萧瑟。
她就在殿角悄悄地站着,直到那抹如这北方朔月般凄冷的身影逐渐走远,再也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苏逸风在大殿门口微微停步那一瞬,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殿角的自己,很多时候,她只想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就好像守着一个信仰。
半晌,直到离沐天轻轻开口,才回过神来。
“师傅......”离沐天欲言又止。
“小天,还不回去休息么?”这个弟子自入门以来,一切生活自理,丝毫不麻烦自己,更难得主动找自己说些什么,这甚至还一度让她觉得自己对弟子关心不够,现在见他主动与自己说话,连忙摆出个温暖微笑的表情,轻轻地问。
“师傅,那珠花......”离沐天思虑再三,终于说出几个字。
云雪晴从怀里拿出那丝帕,仔细地打开,露出里面的珠花,安静而完好地躺在那里。
离沐天微微抬手,想要去拿那珠花,然而在碰触到它之前,却又将手收回,沉默了片刻,道:“师傅,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云雪晴点点头,将那珠花重新包好,收藏起来,然后便与他一同缓缓消失在夜色里。她觉得,今天的离沐天,有点不大寻常。
秋高气爽的午后,天池派一干弟子们在山顶的空地上列阵练武,虽然天池派素来以修仙闻名于江湖,可真正的修仙之人都是以武功为基础,倘若在这光怪陆离的江湖中尚且不能自保,还谈何修仙?
只因近日来掌门苏逸风这一脉的弟子中,他们的四师姐林雅和二师兄章渊有事在外,三师阮羁涯兄又闭关铸剑,因而这主持监督练武的重担就落在了洛晓风身上,偶尔苏逸风和门中几位长老会巡视一番。
洛晓风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可这教导师弟师妹们练功的事可一点也不含糊,但见弟子们列成方阵,精神抖擞。她也亲自下场,陪他拆招练式。
云雪晴在一边跟陌言练剑,两个人相互递招,倒也有模有样。其实陌言练功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同门相互拆招了,师傅过世的早,掌门师兄日理万机,难得有时间指点他。几位师兄师姐忙于派务奔走,门中亲近之人只剩下洛晓风和云雪晴,两位师姐要是再没有空,他就只好一个人默默地蹲墙角了。
这边洛晓风看到云雪晴和陌言练完了一趟招式,便招了招手,示意云雪晴过来给离沐天递招。云雪晴还剑入鞘,走上前来,其实她不太会教徒弟,自离沐天入门以来,仅指点过他一些基本的入门功夫,她承认自己是个误人子弟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