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阿翎与老婆婆渐渐走远,子鸢突然停下了捶洗衣裳,在内裳中找了又找,这才摸出了那块紫玉佩。
溪水淙淙,依稀倒映出此刻子鸢脸上的凝重。
“七哥,无论如何我定要弄明白,为何你会舍得对我下杀手?”
手指紧紧捏住紫玉佩,子鸢沉沉一叹,脸上不复再有那个贼兮兮的笑容。
这边阿翎与老婆婆走入桃林小径,一路无言,直到走到了小木屋前,老婆婆才略微停下了脚步,往小木屋后凝重地看了一眼。
“你们再喝几日神仙井中的井水,待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便可以离开这儿了。”老婆婆沉声先下了逐客令。
阿翎惑然问道:“你是一直一个人生活在这儿?”
“来来去去,终究是过客,一个人,两个人又有什么区别?”老婆婆的声音略带嘶哑,似是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怨愤。
“这屋后……”阿翎好奇地往小木屋后走了几步,当视线中出现了两座无碑孤坟,心头的疑惑更加浓郁,“这……”
“一个是我娘……”老婆婆如是介绍,可只说了其中一个,便没了后话,陷入了沉默。
阿翎满眼疑惑地看了看这片桃源的布局,“另一个是你的爹爹么?”
“我的爹爹……呵呵……也不过是个过客……”老婆婆满眼哀伤,她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了桃林边那面高高的石壁上,“自从他沿着石壁上的蔓藤离开了这儿,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阿翎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终究问不到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老婆婆侧脸瞧向了阿翎,“我倒是有一事不明,分明是你求我,我才肯救那丫头,为何你一醒来便嘱咐我,不要说是你救的她?”
阿翎淡淡一笑,“不稀罕。”
“不稀罕?”
“我不想让她觉得欠我什么,我也不需要她欠我什么,如此而已。”
“你这姑娘,倒是有趣。”老婆婆摇头一叹,“最难还的,果然是这人情债,最难过的,也莫过于情债错付,最终一无所有。”
眸光一沉,心底那些永远都忘不了的往事,又翻上心头。
她还记得,当初她们一家在这个世外桃源,是那般地恬静。可是爹爹总想着外面的世界,于是有一天,他承诺娘亲,他出去看看便回来,于是,他走了,直到娘亲满头白发,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