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夏直觉得脊后一凉,一个人稳稳当当地站在她的身后。
来无影去无踪,这样诡异的身法,真是令人心惊。
李半夏戒备地看向来人,那人一身怒色鲜衣,入目的红比鲜血还要红得炙热,红得滚烫。他的整个身体,隐在一袭红色的鲜衣之后,宽大的红色风帽,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阴暗的眼睛,在红色的映衬下,带着来自地狱的死亡的气息。
这个人,有一种攫紧别人呼吸的力量,他的样子太过嗜血,也太过阴邪。仿佛看他一眼,整副灵魂,整个血肉,都会被他吸食过去。
李半夏还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人,经历过这么诡异的情景。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李半夏甚至觉得,伴随着这个人的到来,清宁雅静的小阁都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周遭鼓动着异样的气流,阴风阵阵袭来,让整个人的神经都开始颤抖。
那个人自从站在那里后,就没有动过一下。浑身宛如一道笔直的标杆,又像是一个泥塑的雕像,纹丝不动。红色风帽下,那两双如死人一般灰暗的眼睛,折射出的光线都带着死人般的枯槁,压得别人喘不过气来。
李半夏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握紧了,她尝试着动弹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僵硬,浑身仿佛浸在冰冷的潭水里,动也没法动。
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至少不要太过失态。即便她已经喘息都困难了,也还在强力保持着不让自己的腿打颤。对于那种见到可怕的人或者可怕的事,吓得尿裤子这种事,李半夏是宁愿死也不会让它发生的。
来人不开口,李半夏也绝不开口。
不开口,就不会错。有许多人,尤其是那些身怀绝技或者脾气怪异的高手,都不喜欢一个多嘴的人。或者可以这么说,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多嘴的人,李半夏也不希望一开始就给这个人一种多嘴的印象。
那个人无形中散发的气势实在太过压抑,压抑得令李半夏止不住想如果他们再这样僵持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窒息而死。
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只有这样,她才不至于露出太多的怯势来。这样虽然是个蠢办法,却比没有办法来的强。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终于动了。
李半夏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她的脖子就捏在了那人的手里,只要那人手轻轻一动,她就得两眼一闭重新准备投胎了。
“你怕死?”那声音仿佛也是来自地狱,人就在身边,却好似来自千里之外,隐隐的,还带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