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蝮蛇号上一面白旗正冉冉升起。
“哇靠,不是吧,这也行。法国人太菜了吧。都没打到他。”段镇南张大着嘴,仅盯着那面由水兵内衣临时改制成的白旗。
蝮蛇号上如今只有二十八人,指挥官是一位海军中尉。听到炮声响,站在甲板上的中尉一慌,身体一晃,就滑落入江中。本来就已经士气低迷的法军官兵就更无斗志了。而且眼看着野猫号已经停了下来,舰上火光冲天。前面三艘中国军舰挡路,后面还有十余艘舰艇正在追赶,大家一商量,一致同意投降。
见到蝮蛇投降,最气愤的莫过于许寿山了。对于那些绿营水师,他从来就没把他们当成水师。可惜啊,今天却偏偏是这些家伙唱了主角。而且剩下的最后这点残汤剩羹看样子这些家伙也不准备放过。这不是太欺负人了吗?忙活了一晚上,到时候落个一炮不发,这跑龙套配角也当的太窝囊了。于是,他咬牙切齿的对着野猫号大吼:“开炮开炮开炮”
首先是振威上的那门法国造70磅前膛钢炮开火,然后飞云和济安上各自的一门160mm的重炮也相继怒吼起来,再接着那些40磅炮也加入了战斗的行列。
震耳欲聋的炮声把皮埃罗惊醒。他被硝烟呛的急促地咳嗽着,费力地拱了拱身,才从库博身下爬了出来。库博双眼紧闭着,脸色苍白,军服已被气浪撕裂成条条碎絮,鲜血正从身体多处流淌出来。可能是刚才皮埃罗翻动他身体的动作太大,此刻他的嘴里正在呻吟着,可惜不但声音微弱,而且还是断断续续的。
他本能的大喊起来:“医生医生在哪里?”可惜,回答的他的只有又一颗呼啸而来的炮弹,舰艇上到处都是火光和爆炸声,昏迷中的库博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见到两次救护自己的恩人苏醒过来,少校心情格外激动:“库博,库博,你还好吗?”
可是,库博显然神智并不清醒,嘴里断断续续的喊着:“妈……妈,妈……妈,我好害怕,好冷。我……想回家。”
又一发炮弹打来,一声爆炸过后,半个头颅向少校飞来。少校把头一侧,躲了开去。顺眼望去。一名少尉正躺在不远处,还剩下的半个脑袋不停的往外流淌着红色、白色的液体。他的手、脚还在不停的痛苦的抽搐着。皮埃罗拔出了他的左轮手枪,对着少尉开了一枪。上帝保佑这发不是空弹,少尉少受了一点痛苦。
少校把左轮手枪随手一丢,抱起库博直向弹药库走去:“不怕,我们这就回家”
两分钟后,野猫号发生剧烈爆炸,终于结束了它被肆虐蹂躏的命运。
夜已经很深了。马尾港依然一派繁忙景象。不过,无论军民,一个个都是喜气洋洋,比过年还要高兴。也是,自打四十四年前第一次鸦片战争算起,朝廷什么时候打赢过西洋人啊?虽然如今已经是三更天了,可是许多百姓还是在大街上溜达。三个一团、五个一伙的兴高采烈的聊着刚刚结束的战事。不过,最高兴的还要算是白老汉了。他所有的鞭炮就这一会儿全卖了个底掉。他心里那个悔呀,上午去福州的时候,老顾说让他再拿一千斤货就给他打个九折,他这个死脑筋当时就是不同意,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然百姓们也有一样不满意的那就是听说马尾港通向福州的路戒严了。现在是不让出也不让进。不过士兵们说是因为还有不少法国人的溃兵在这一带,需要搜捕。听说到明天午时就能恢复通行了。百姓们也能能理解,不少的百姓是甚至主动要求参加临时团练申请去抓法国兵。而且一个个都说了:不给钱也干。
白小天的住处太小,绿营的军营现在成了关押法国兵的俘虏营了。所以,白小天就把办公地设在了马尾船政学堂。
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不过,学堂里依然灯火通明,而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会议正在这里召开。水师中五品守备以上的官员以及部分白小天亲自点名的人员在这里济济一堂。很多人仍然压抑不住兴奋。
“好了。静一下,下面由张大人宣布一下战果。”白小天用力的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