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猛的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显然被气得不行。
“候爵大人,我只是在讲述一个事实。众所周知在当时的清政府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既不是还完全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蒙古骑兵,也不是纪律松散的绿营,当然更不会是专注于溜狗逗鸟、玩蛐蛐抽大烟的旗营,而是曾国藩一手训练的湘军。如果当时清政府调动湘军北上,胜利我不敢说,因为当时的清军没有真正的海军。但是保住京津,那是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白小天也猛然站了起来争锋相对:“当然历史不会倒流。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相信大英帝国的情报机构的才能,也相信侯爵大人的政治素养和风度。”
侯爵怒视着白小天,白小天也毫不示弱的回瞪着他。朱伯特站在那里,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不知道如何是好。
“哈哈哈”良久,侯爵仰天长笑:“咸丰只能是咸丰。白先生这句话说得好。很好。”
顿了顿侯爵又问道:“那么依白先生看清政府会选择哪条路呢?”
白小天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低着头思索了半天苦涩的说道:“现在清政府的朝堂之上表面上看来是左宗棠和白鸿章两个争锋相对的派系共同掌控着,但是实际上国家大权完全为慈禧太后一人左右。左宗棠和白鸿章都是汉人,而且都是依靠剿灭太平军起家的。慈禧不相信汉人,却又不得不依靠汉人,因此就玩起了这种在几千年中国政客们烂熟于心的平衡游戏。而实际上她真正依靠的还是满人。因此清政府如今的政策法令经常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朝令夕改是常事。而在对外政策上,一方面慈禧还做着天朝上国的梦,还要在各个方面努力摆出天朝上国的架子。而另一方面却又畏洋如虎,一遇上外交事件,就打着只要息事宁人就好。因此,肯定是第三条路。只是可惜了,二十三年的洋务运动,花费了多少银子和心血,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改变。”
说完他重新坐下,但是整个人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再没有一点生气。侯爵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白小天因为估计到清军必败而想到福建水师全军覆没,由此又想到十年后北洋水师的悲惨结局,不过,侯爵更没有想到的是,白小天最痛惜的是那些银子,光是购买北洋水师的舰船、弹药就是数千万两银子,再加上日常维护、官兵的饷银以及留学人员的花费、为水师而建的各个配套机构、学校、设施,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这笔钱要现在到了他的手上,十年后,就算有两个日本,他相信都能轻松的给全灭了,可惜啊可惜。
侯爵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先生,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不过,你可要记住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大英帝国的一员。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白小天心里骂了一句:去你**。不过,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因此他笑了,尽管笑得有些难看:“只是故土难忘,难免有些感伤。”
“是的、是的,故土总是那么让人难以忘记。”侯爵笑眯眯的说道:“巴夏礼大使来信称赞白先生是一个宝贵的人才,今天我才知道。大使先生错了,错的很离谱。”
朱伯特一脸尴尬,在侯爵的注视下又不得不结结巴巴的翻译成中文。
白小天心里一紧,抬头向侯爵望去。
“白先生分明是一个天才,这实在是我大英帝国的荣幸。”侯爵笑的象只老狐狸:“在此我慎重的邀请您加入保守党,希望我有这个荣幸作为白先生的入党介绍人。”
白小天的脑子瞬间变成了一团烂浆糊。天啊难道我真的是个天才?头次见面就被这位老伯乐给相中了。是不是天才我不能肯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刚才可能表现得有些过了。他从来就没想过成为一个为国为民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因为他怕痛更怕死。但是他也绝不想做一个卖国求荣、忘祖背宗的汉奸。如果答应了,那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一个加入英国保守党的华人,但是他可以肯定如果他加入英国保守党。那么遗臭万年虽然未必有这个荣幸,但是臭个几百年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因为直到甲午战争之前,实际上英国一直是清政府头号外敌。而侯爵之所以要这么作,无非就是看中自己的华人身份,而且是一个很容易沟通、又似乎有些才气的华人。可是如果要拒绝,他又没有这个勇气,侯爵如果现在要对付自己,那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不了多少?
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实在是难、难、难。做人难;做一个穿越人很难;做一个有些良心的穿越人更难;做一个没有雄心又有良心的穿越人难上加难。白小天心里想要呐喊:他**的,我不干了啦。可惜这不是游戏,这是生活,所以还得继续。
好在白小天影视剧看过不少,小说也啃过许多,所以时间不长,还是给他想出了个对策。
“非常感谢侯爵大人的抬举,不过暂时我还不能答应。”白小天无比严肃的看着侯爵:“候爵大人,我很热爱生命。”
侯爵听了前半句有些恼怒,又有些懊丧,接着听了后半句更是感到莫名其妙。
好在白小天很快继续说道:“候爵大人也许不知道,在我们华人的传统中,政治就是第二生命,甚至高于生命。我们华人最看重的就是坚贞和忠义。在历史上,一个人如果中途改变了他的政治信仰,就会被称之为变节。如果这样,那无论他有多么勇敢、无论他的才华多么横溢,无论他有多少伟大的贡献,无论他有多么可歌可泣的传奇,他的身上都会毫不例外的被史官们注上小人的评价。且通常很难被最高统治者信任,也很难被真正的主流社会认同。侯爵大人,您知道我昨天才到英国,对于贵党还缺乏足够的了解。虽然我相信贵党是一个伟大而光荣的政治团体,不过我还是恳请您多给我一点时间,因为这很可能是我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