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为真是有苦说不出。
夏明源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县里治安情况改善了总是件好事嘛。而且我觉得白书记其实也不是个完全不讲理的人?”
“他讲理?我怎么没发现。”陶大为那神情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如果白小天也算讲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不讲理地?”
“老陶啊。我这话可不是没根据的。这几天我认真地琢磨了一下,发现这位二楞子书记其实是很讲理的。我们之所以认为他楞。认为他不讲理。其实是因为我们走进了一个误区。”
“误区?”
“老陶,还记得你当初刚到通江那会儿,好长时间大家都躲得你远远的吧?”
“这个……”陶大为自然记得他的那些往事。他跟在唐健身边七年,七年时间让他和唐健结下深厚感情的同时也使他不知不觉受到了唐健深深的影响。工作方式、思维方式乃至很多生活习惯都打上了唐健的烙印。于是他到通江之后还是自觉不自觉的用这种已经习惯地工作坊式、思维方式去处理问题。
可是他忘记了他不是唐健。虽然许多人都知道他和唐健的关系但毕竟他不是唐健本人,他没有唐健的资历和权威,因此才到通江不久就和县委书记黎方闹翻了。原因现在想起来也很明白,在黎方看来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年强县长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一来就想抢把夺权,发号施令。
“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像他那样楞的离谱吧?”陶大为想起往事也觉得有些好笑、又庆幸。如果不是唐省长在后面力挺自己,只怕自己早就被黎方整地灰头土脸了。当然就算唐省长再支持自己,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像白小天一样胡闹。
“那是。因为你们俩的思维方式不同嘛。”夏明源颇为自得的说道:“我仔细的想了好几天终于明白我们之所以看白小天古怪,其实是因为白小天一直抱着老百姓地思维方式。”
“老百姓的思维方式?”
“老百姓的思维方式简单的说就是我不惹你,但你也别来惹我。你要是惹我,那我决不客气。”夏明源说着解释道:“当然这种不客气地方式则是因人而异、因自身条件而异的。”
“不明白?”夏明源看到他依旧糊涂的模样,就继续说道:“如果撇去官场的规矩不说,那天刘石泉硬要劝酒就是主动去惹他。所以白小天才反击。并且他一开始还是忍了的,刘石泉把酒放下的时候,白小天当时也许也在犹豫这酒喝还是不喝。毕竟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没有说话。可接着刘石泉不但大言不惭地借机批评他,还使劲地拍他地肩膀。这才让他发火了。但是白小天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出言让刘石泉不要拍他的肩膀。可刘石泉还要拍,于是他才最终动手了。而且白小天只是泼了酒,之后也就是拍碎了酒杯。吓退了刘石泉,而不是直接动拳头。我想那天要是白小天动拳头,只怕宴会上没人能拉得住他。而刘石泉我估计七八个绑在一起也不是白小天地对手。”
“可是……”陶大为皱着眉。
“老陶,我刚才说地,就是按照白小天的思维方式来处理的问题。在我们看来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心理上的不舒服就去挑战规矩、人情。可白小天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不同嘛。或者说在他地眼里他的尊严比规矩、人情、前程都要大的多。因此后来他才会完全不买吕平的账。”
陶大为仔细想想越发觉得夏明源说得很有道理。好半天。陶大为才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这下轮到夏明源苦笑了:“谁知道呢?不要说现实社会,我估计上下五千年像他这样性格鲜明的人还真是出不了几个。说他身上是老百姓的思维或者也不是很准确。像他这样的人物应该只存在于那些武侠小说中。为了尊严,可以血流五步。虽千万人吾独往矣。”说到这里,夏明源站了起来走到窗台边。
“老夏,听这口气你似乎挺欣赏他?”陶大为有些诧异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