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一句话就把姚千里堵了个结实,可随即想想也是,段引臣对娃娃几乎是溺爱,宠他宠得甚至超过了她这个母亲,而且段引臣平日里总是一副无赖又不可一世的模样,对谁都爱理不理,就连左右二相,都没有多放在眼里,甚至,段引臣当众给岳华难堪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有好几次,段数高如岳华,也气得当场要发作,抑或甩袖走人。
可唯独对陆将军家的这个小少爷,段引臣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不止不一样,几乎是达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
比如那一天,陆小少爷跟着爹娘去刑部侍郎家里吃酒,岳卓行也带了新纳的小妾同去,当然,段引臣也去了。
陆小少爷看到段引臣很高兴,撇开了爹娘,一心一意的跟着段引臣跑,段引臣无赖归无赖,却还是有不少人与之交好的,至少表面交好,所以段引臣一路与人寒暄,娃娃便也一路与人戏耍——这在跟他爹娘一道的时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爹是陆离,而他娘……怕是更不讨人喜。
段引臣牵着陆小少爷,也有些烦了,便捡了僻静的地方去,走着走着就碰到了岳卓行,岳卓行的小妾正软若无骨的攀着他。
段引臣是不想搭理岳卓行的,可是岳卓行愿意搭理他,从很久以前,岳卓行就羡慕段引臣有个事事都肯顺着他的爹,而如今,他对这个总是能让他那个快精成老狐狸的爹跳脚的朝廷新贵更是有着莫名的情绪,似排斥,又似乎想去接近,凭什么这个人不想当官的时候就能潇潇洒洒的做个闲散公子,凭什么他想当官了,就立刻能这么风生水起?
于是岳卓行拦下了段引臣,捏了捏陆小公子的小俊脸,“哟,段大人这是哪来的孩儿,也没听闻段大人成家了啊!”
他本意可能是要讽刺段引臣之前娶亲不成的事,可是算有遗漏,段引臣根本就不在意那事,说罢,人家一点反应也没有。
好半天,段引臣鼻子里嗤了一声,“比不得岳大人,播种满都城。”说着又若有似无的撇了挂在岳卓行身上的女子一眼,“唯独家里寸草不生。”
这是岳卓行的痛处。
岳卓行喜欢在外头搞女人,瞎搞瞎搞倒是搞出了几个种来,也都被陆续带回了岳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家里头,却是一个苗都没能造出来,也就是说,他还连一个嫡出的孩儿都还没有,不知道多少人都笑话过他:“哎呦不怪岳大人喜欢在外头风流,家里的女人原来是会杀生啊!”
本来这话倒也没什么,可是渐渐的,这话就变了味,又被七嘴八舌的瞎传,倒成了他岳卓行不能行人道,还专门喜欢给人养野种,到如今,这话头在岳卓行面前是提都不能提了,谁提他必然翻脸。
段引臣话音刚落,只听嗷的一嗓子,岳卓行就就扑了上去,要去掐段引臣,不过可能是多喝了两杯,扑上去的时候脚下一晃,只险险的抓住了段引臣的衣襟,似乎还受了惊,一脸的心有余悸。
段引臣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手一拨拉,便将岳卓行拨到了一边去,也不想再理这人,转身要走,忽又想起自己还带了个娃娃,四下里一瞧,段引臣差点被自己绊倒——但见陆小公子无赖一般的两手巴着岳卓行的那个小妾的大腿,嘴里恬不知耻的在嚷嚷:“美人儿,哎呦天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