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寺中用过斋饭,沈棠思坐上了回程的马车。至于临别前谢清同学的表现,不提也罢。
沈棠思看着自己沾了鼻涕眼泪的前襟,无语凝噎。
齐氏靠在马车上,脸色微微泛白,紧拽着手里的签文,心中又惊又怕,背上一片湿凉。刚刚在寺中为了不让谢老夫人担心,她极力忍耐,此时却是再也包不住了。
“娘亲,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沈棠思发现了齐氏不对劲儿,小胖手在齐氏眼前挥着,提醒她回神。
“无事。刚刚求的签文不吉,娘亲有些瞎担心了。四儿不是说佛祖忙得很,犯错也是免不了的吗?佛祖这回必是错了,娘亲这就把签文扔了不看了。”说着掀起车窗的帘子,将手中的的签文扔出。
虽然穿越了一回,沈棠思仍是无神论主义者,对此自是不甚在意,见自家娘亲神色恢复正常,就不再多想。
马车外,那张签文被风吹离了好远,翻卷许久才落在草地之上,细细一看,只见上头写着:“第三二签,大凶:乐之极忧将至,巺兑分明吉与凶,未能光大大均幽冥,日落西山返照中。”……
很快,马车已行至府衙正门,绕过正门从东边角门即可进入内宅。沈洛与齐氏和沈棠思告别,要去府衙处理事务。
沈棠思轻轻掀起车帘,还未环视四周就被一双眼睛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双不算大的眼睛,单眼皮加上卧蚕别有一番韵味。深深吸引人的是这眼睛里安放的复杂情绪,哀恸、悲愤、绝望之中还有一丝期盼和倔强。似被这世界残酷对待之后,仍然心有微弱烛火,自可照亮心灵。
这是一个狼狈的少年,一身破旧的青衫沾染了泥泞还挂着些许荆棘,眉目疏朗却也疲惫满面。他跪在府衙门口,挺直着背,看到沈洛,急急站起,似是因为跪了许久有些踉跄,颠簸地走到沈洛跟前,重新跪下。
沈棠思看到沈洛与那少年交谈,片刻之后,神色震惊,领着那少年匆匆进入府衙。沈棠思心中有种说不清的预感,似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木槿院
戌时末,已是月上中天,皎皎月光透过枝桠在青石地面上画出抽象的剪影。
雕花窗棂内,精致的羊角灯光线柔和。沈棠思懒懒地靠在黄花梨透雕鸾纹的小榻上,手里抱着一个小枕,由着繁缕给她擦拭头发。
稚嫩的少女脸庞上,一双褐色的眸子有着月华一般的疏离和冷寂,仿佛下一瞬间就要随着这月华幻化成月姑翩然离去。沈棠思正想着这两日发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