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她渴望长大.渴望长大成为一个女人.一个可以同他并肩而立的女人.
后來长大对她來说.只是杀人数目的逐渐叠加.
“阿澈.”一路穿过集市.从灯火最盛到灯火阑珊处.百里风间的眉眼开始有些沉下來.口气里压着几分无奈.
景澈站在阴影里回头.低低笑了一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什么都别说.”
他却坚持开口:“甚至在这里.都不能短暂地原谅我么.”
景澈的口吻突然尖锐起來:“原谅.百里剑圣.你也会觉得自己做错过.”
从鬼寨出來的这么多日.他们关系便一直若即若离.虽然不再相见恨入骨.但大部分在一起的时间也都是无话可说.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雷区.谁都不会提起曾经迦凰山发生的那些事.或是景澈还是红衣的那段日子.抑或割发断义的决绝.但不提起不代表不存在.这些沉默都化为他们相处时的荆棘.时刻横亘在他们之间.
像是一枚隐藏的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开.比如这一刻.
百里风间被她驳得顿时失了几分底气.半晌伸手扶住她的肩.不由自主带了一种悲悯的口气:“我以为时间过去那么长.足够磨平所有的伤害.能让你原谅我.”
“原來.你会原谅我的原因.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够长.而不是因为你信任我.”景澈脸上浮起一个凄凉的笑.“那你知道.过去八年我受的苦.一直在反复累加我对你的恨么.”
她说罢就要走.百里风间在灯火缭绕中拉住了她的手.他的声音似乎颤抖了一下:“阿澈.”
景澈微微侧眸.语气之中含了几分讥笑:“师父…感觉.这一幕像是颠倒了.”
是的.颠倒了.
他从來都是理直气壮地走在她前面.无须怀疑就知道她会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拉着他的手或是扯着他的衣袖.但是如今.长大后的她.并不愿意跟在他身后了.
一回无言地回到客栈.景澈沉默地就开始打包行李.
“你做什么.”百里风间有点无奈.想制止她手上的动作.却被她毫不客气地弗开.如今是在傍晚.灵力在她身上.他还真的拿她沒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