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却不紧不慢的笑着说:“不用着急,姑爷说走了这么久,大家都又累又乏,在这里休息两日再继续上路不迟。”
我长出一口气,颓然坐下,郁闷道:“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以为晚了。”
小六帮我捧来水盆,道:“我也是早上才听伶舟说的,看您睡得香甜,便没有叫醒您,这一路上您都是噩梦连连睡不安枕,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一顿,迟疑的道:“小姐,奴婢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俯首洗脸,含糊道:“我一直当你是妹妹,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
小六咬唇,下定决心的道:“小姐,您既然不把奴婢当外人,那奴婢就真的直说了。老爷夫人少爷们去了,奴婢也非常伤心,但人死不能复生,您一直这样郁郁寡欢也不是办法,若哀思成疾伤了身体怎么办?若老爷他们在天上有知也一定不想小姐这样。奴婢看这位新姑爷,性格脾气都不错,虽然长得是不如大王好,但好的不一定就是适合的,遭了那么多苦也该看清楚了,不如就忘了前事与新姑爷好好相处吧。”
我愣了愣,扔下手巾,坐在梳妆镜前,苦笑道:“我们小六长大了,竟然能一气说出这许多大道理,吾深觉老怀大慰……”
小六跺脚,“奴婢在说掏心窝子的话,小姐您却没个正经。”
我拿起玳瑁梳梳理长发,“这不是如你所想么?”
“我那有想您不正经……”小六微微嘟唇,随即眼睛一亮,“小姐,小姐您是说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了?”
我叹气,“不然还能怎样,总要活下去不是……”
小六泪凝于睫,又想哭又想笑的嚷嚷道:“小姐,您终于想通了……”
“什么事想通了?”门外突响起伶舟清亮的声音,“大奶奶在么,主子让奴才送东西过来。”
我微微扬声,“进来吧。”
小六趋前几步,挑起门帘,伶舟手捧托盘走了进来,小脸上挂满讨喜笑意,道:“这是咱家临曦珍宝坊分号才出的新款冬衣,主子着奴才给大奶奶送来几件先穿着,说等回到蓝都再让裁缝为奶奶量身定做。”
“哎呀”小六盯着托盘上那几套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衣裙,两眼发光,“天衣无缝珍宝坊的应季衣裙,有钱都买不到,要预定的呀。这是不是表示,从此以后小姐就可以随便穿珍宝坊的衣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