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截断了天葵子的话,眼底显现异样的怒意,大声说道:“你这是威胁我吗?你受了伤我于心不安,百般呵护关心备至,原以为你为我周国立下汗马功劳,原来为的是始源君!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就是为了始源君!”心内一股热流直燎,天葵子冲口道,“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接近你是为了始源君,帮你剿灭贼帮也是为了始源君!”
柴荣脸色大变,他盯着天葵子,眼眸里光彩幻变,似是一团火,欲将她焚灭殆尽。
可是,此时的天葵子已不知退缩,只想把心中所虑全部说出来:“侯爷嘴上说不想树敌,难道心里没有防范南唐之意吗?不然,侯爷当初扮作茶商进入南唐作甚?”
“够了!”柴荣一声怒喝,他的话直白犀利,“我柴荣戎马倥惚十几年,虽无盖世殊勋,也频遭强敌外侮,但还没沦落到受人教训!何况你一个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指手画脚!”
一番话震醒了天葵子,她的双颊发热,掩不住的狼狈无措,喃喃道:“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柴荣咬住冷薄的下唇,似乎也在努力平静心情,静默片刻,才缓了缓口气:“此事我态度明了,无论根基还是国政,周国尚远远没有与南唐抗衡的能力。论长远之道,不是你我无休止的争辩能解决的。”
天葵子垂下眼,声音很低:“我知道。”
“你关心的就这些吗?”柴荣又问,声音透着凉意。
天葵子的心被失望笼罩,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也许也是失望,柴荣微微阖了阖眼睛。他不再说什么,大步从我身边而过,带起一缕冷风。
这以后,柴荣再未进入这间屋子。他似乎又去了开封,天葵子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就连姬贤也失去了踪影,越窑茶壶一直安静地放在案几上。
柴府里的人大概听说了那次侯爷拂袖而去,加上侯爷不再过问天葵子的伤情,便失去了以往的热枕,连伺候的丫头也终日板着脸,冷冰冰的。他们当着天葵子的面不说,背后却朝着她指指戳戳,交头接耳的议论。
天葵子向来不在乎这些,然而日子一长,整个人变得寂寞,不复聊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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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回来了。
紫苏尚在服丧期,鬓间的绒花微颤,同样素色昙花的襦裙,人如皎月,就这样轻款款踩在锦毯上。天葵子含笑迎将上去,搬一条铺垫海棠凳给紫苏。紫苏并不入座,环视周围,带着一丝淡薄意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