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的目光缓缓移向殿外。
夜色消黯,柴荣孤独地伫立在风中,面无表情,披氅翻飞蠕动。
“应该留在柴家的,是你吧?”紫苏突然阴阴的说道。
天葵子被紫苏莫名其妙的话吓了一跳,以为她悲伤过度,道:“莫乱猜,我也是四处漂泊的人,等回到澶州,也不知道下一站会去哪里?”
“你当真不留恋柴家?”紫苏盯着天葵子,目光幽深。
天葵子沉浸在悲痛之中,哽咽道:“夫人走了,有什么留恋的?只是不甘心,很想找机会替她报仇。”
紫苏将锡箔纸投进焚炉,凝神沉思,缓缓道:“夫人弥留之际……提起过你。”
天葵子惊讶:“夫人提起过我?”
她越想越奇怪,不禁问:“夫人说我什么?”
紫苏不紧不慢的说话:“遗言的内容,我做奴婢的怎好说漏了嘴?听你对柴家不怎么留恋,我才暗地给你提个醒。”
天葵子依然不解道:“在生命攸关的最后时刻,夫人遗下的每一句话都是至关重要的,怎么会提起我呢?
紫苏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眼里有一丝惊恐掠过:“事出突然,护车的副将用剑杀死了毒蛇。那蛇毒性太重,夫人知道自己撑不到皇宫,便留下了遗言。真是噩梦般惨痛的事……我不想多说,你早晚会知道的。”
天葵子不再追问,无声地退了出来。
此时城上已三更,元宵过去,夜深人静。
柴荣独对寒月,丝毫没有注意到天葵子的出现。天葵子呆呆地望着他,眼前的男人,经受了太多亲人的离世,这次又是突如其来的打击,眨眼间变得憔悴了,衰萎了。
元宵节的那场预谋,悄悄然的平息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多少收获,而我们就这样失去了一个很亲的人。
“侯爷。”她唤道,“夜深风紧,即使无人关怀,自己也该裹紧身子啊!”
柴荣转过头,忧伤从他的眼角滑过。
“岁寒无与同,朗月何胧胧。抚衿长叹息,不觉涕沾胸。沾胸安能已,悲怀从中起。寝兴目存形,遗音犹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