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妹不断安慰自己,剪下一段段甜蜜的回忆,裹住心里的不安。
大头陈走到傻妹面前,老头有点抵受不住寒气,不断埋怨道:“空殿看人入,深宫羡鸟飞,果然清凉。这种鬼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真不明白,好好的媳妇就在面前,他为何不认呢?”
傻妹的眼泪已经凝成了冰珠,幽幽道:“是我家对不起他。我爹杀了他全家,还要毁他性命,他恨我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只会一味怪自己。”大头陈啧啧道,“实话告诉你,他八成是被里面那个刘芳仪迷住了。”
傻妹这时想起那股阴风,和宫里那个女人魅惑般的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忙问:“你不是去打探了吗?”
大头陈这才绘声绘色地说道:“刘氏原是民间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德性幽娴。知州为讨好李璟宠臣冯荆芥,欲以礼贿之以结其心,将刘家以莫须有之名治罪。刘氏本已定了姻亲,为保全家,其父母无奈将女儿献出。冯荆芥自然将此女进贡宫闱,以侍皇上。李璟起初还算恩宠有加,将刘氏升至九嫔六仪之位。刘芳仪纵是一万个不从,以为上可以保宗社,下可保一家,也就无奈顺从。岂料时日不长,李璟本是荒淫好色之人,玉溯宫门庭渐渐冷落,刘芳仪频频遭人妒害。后来又闻得家里受奸臣陷害,父兄双双被戮。她本是弱女子,日日以泪洗脸,郁郁而终,临死前只有心爱的狸猫守在身边。”
听到这里,傻妹大惊,失声道:“刘芳仪死了?里面的是……”
大头陈继续道:“那狸猫通了人性,将刘芳仪魂魄吸去,借体成形。这一带阴风阵阵,时有女子哭泣声。那些宫人侍婢终日提心吊胆避之不及,又不敢惊了皇上,生怕犯了欺君之罪。于是玉溯宫愈发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傻妹心急道:“妖魅生于禁闼,久之不除,必酿成大害。大头陈,你快去除了她!”
“傻丫头,大抵天下将危,佞臣当道。冯荆芥等人蠹惑圣聪,谗言献媚,他们才是最大的妖魅。”大头陈摸摸傻妹的头发,叹道,“再者,李璟若知道宫中有妖气,必大开杀戮,会牵连多少无辜者?”
傻妹懵懂地听着,渐渐有所醒悟,想起白日那乘七香宝辇上飞扬跋扈的“冯”字,心里充满了憎恶。问:“宫宴里献谄媚之言的必是冯荆芥?”
大头陈点头,“正是此人。”
“可怜了始源君。”傻妹气愤得来回走动,不自觉地想起姬贤,“可是,姬贤在那个假刘芳仪那里,也很危险啊。”
大头陈却哈哈大笑,故意刺激道:“此是天数,非人力所为。假刘芳仪对你夫君一见倾心,你家姬贤错看妖魅当恩人,好玩好玩。假刘芳仪并未妖气相侵,她只是要你姬贤陪陪她。这样也好,他有了落脚之处,也不用怕你父亲抓他回去了。”
“可是,他分明是来找……”傻妹又急又气,又不愿提起紫苏,寝宫里的所见所闻已经够她羞恶难言,只能跺脚道,“那我天天在这里等,免得他染了妖气!”
大头陈这才收起玩笑,安慰我:“好了好了,别哭鼻子了。我知道你护夫心切,可他不见得听你的,若是被假刘芳仪发现,她非吃了你不可。”
他催促道:“走吧,走吧。眼看天快亮了,这遁形术不灵,我们会被御林军发现的。”
傻妹望了望天色,竟又担心起来:“不知道始源君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