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啊……”唐柏杨看着有点黑眼圈的陶五月,想必是一直没合眼。陶五月可能是由于犯困的关系,大脑有些断片。她呆立在门口双眼迷茫地盯着地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老人又诧异又心疼的眼神。突然,她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捧着小腹。
“唐爷爷你先进去吧,我突然想起我要上厕所!”唐柏杨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少女,慢慢地转过头,走进了病房,回身关上了门。
白色的窗帘半开半掩,床头柜上没有心电仪等设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花篮,花香清雅。病床上方都没有用以做物化的放氧口,病床上没有用来挂输液袋的钩子。
如果不是床头卡,谁也不知道这是个病房。
唐柏杨环视着屋子,一步步向病床走去。少年俊朗的脸正在熟睡,被白色的被子蒙的严实。老人看着那张很新的床头卡。庞云天,男,18岁,腹部刀伤。唐柏杨点了点头,单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就像来看望自己受伤的战士?老局长。”清冷低沉的声音丝毫没有倦意。
唐柏杨低头看了一眼醒来的少年,黑色的眼睛眼神平静如许。老人右手颤巍巍地向下探,终于触摸到了床面,然后侧过身子拿开了手,坐在了床上。庞云天看着他的侧脸,尽管这个老人看起来身体硬朗,但是脸上的皱纹还是提醒着人们这个老人跨越了大半个世纪。
“云天,身体恢复的还好么?”唐柏杨的声音温柔慈爱。他并没有看正盯着他的庞云天,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关上的那扇门,仍旧是一片模糊。庞云天微微地晃了晃动脖子,眼睛转向了天花板。
“还好,心情好恢复的就好。”庞云天一改平时严肃认真的腔调,语气中带着点轻佻。唐白杨终于偏过身子看着他,血管清晰的老手摸了摸少年腿上的被子,想要帮他抹平褶子。
“我不会怪你……”老人看着洁白的被子,说的意味深长,只是被少年打断了。
“您没什么可怪我的,这件事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庞云天中气十足,不像一个腹部被重创的人。唐柏杨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阳光把黑色的瞳孔渲染的透亮。
“咳,毕竟小青与梓欣他们……”老人刻意地请了下嗓子。
“死了,他们都死了,这是事实。”庞云天再次打断了老人的话,语气坚定。两人看着彼此的眼睛,没有躲闪与慌张,就像一种彼此肯定。终于,半晌沉默之后,唐柏杨收回了目光,把头转向了门口。
“五月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了……多懂事的女孩儿啊。欣欣去世以后,她就是我的孙女了……”唐柏杨低声叹息,说完站了起来要去开门。
“我会查明真相。”庞云天干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唐柏杨脚步停住了一下。
“真相?什么真相?”老人没有回头。
“死亡真相。他们没有必要殉情,我不认为他们自杀。”
“唉,查吧,去查吧。我也累了,真相对我来说无所谓了……”老人再次向前走着,叹息的身影让人感觉到一种浓重的孤寂。庞云天咬了咬嘴唇,收回了袖子里的匕首,寒刃在少年手心一闪而过。
被请进来的陶五月和唐柏杨说说笑笑,没有提起唐梓欣。也许,就这样偶尔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