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两个婢女捧着食盒匆匆经过,孙若儿看着她们身上的绸子衣裙,头上精致的小银钗,又看看自己身上半新不旧袖口爆了线头的粗棉布衣服,羞愧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先跟着府里的老人儿学几天规矩,再学几个官样发髻,其他的就没你的事了。平常时候郡主是不用梳头娘子的,她自己打扮,只有遇到大日子或者进宫的时候才会要你去侍奉,殷勤着些儿,有些事别让我说第三遍。”
说完后陶管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孙若儿一脸小心不安的表情顿时转化成了阴毒怨恨。
一个下贱的奴才而已,也敢这样放肆,等老娘时来运转时再慢慢收拾你。
狠狠地朝地面啐了一口后,孙若儿抱着自己的包裹推门进了房间。
与她合住的小丫头此刻在漱玉院还没回来,孙若儿摸了摸崭新的被褥床单,又打开她床头的红漆木柜,眼睛不住地转,满心欢喜。
走到铜镜面前时,孙若儿看着镜中自己不复年轻的脸,心中抑郁。
小时候她每一天都在幻想与期盼中度过,她将母亲的衫子披在身上模仿年画儿上的娘娘打扮,双手微微抬起,示意下面的臣民们平身。虽然总有人说她长得不好,没听说过女大十八变么?将来她定然会出落得倾国倾城。
到了适婚的年纪,她的容貌还是平平,一点没有要倾国倾城的意思,但是她不急。那人定然会透过她平凡的外表看到她高洁不凡的心,从而深深爱上她,谱写一段流传百世的传奇。
再渐渐的,最好的年华逐渐过去,自己每天看到的还是那些粗鄙的男人之时,孙若儿有点慌了。
她坚信母亲的梦不会有错,她生来就是贵人命,不会错的。书上不是都写了吗,但凡九五之尊或者母仪天下的婴儿出世,总会有这样的预兆。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来得这样迟呢?
她又想起那天自己看到的那个男人,高贵俊美得如天上的神祗,还有那冰冷的气质,仅一眼就让孙若儿相信自己若是做娘娘,定然是与他的缘分。
或许就像三哥说的,自己被卖到王府,实际上是缘分的开端?
孙若儿想到这里,微微甜蜜地一笑,随即眼中浮起些阴霾。
那几个狗眼看人低的兄弟,趁着父亲病重把自己卖到这里来,将来她会百倍偿还的。
“人已经带到王府了么?”沈娡伸出纤纤玉手,任由一位小女童动作轻柔地替她修剪指甲,笑容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