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听我母亲说的,当时她恰巧在场呢。说是那孙若儿在街上买豆腐,不知怎么的撞见宫中贵人出行,她不肯和别人一样老老实实让道跪拜,偏要昂着头死劲瞧那马车内贵人的模样,说来也是巧,偏有一阵风吹起,叫她看见了其中一辆车内之人的相貌。她疯了一样站起来,喊了四个字后便昏了过去,还是我的母亲手忙脚乱请人把她抬回家呢。”
“哪四个字?”
“‘此我夫也!’”青姣自己都掌不住笑了:“我母亲说,那天出行的乃是几位皇子与公主,咱们大景的皇子们个个气宇轩昂风华正茂,顶大的才二十来岁,亏她怎么有脸喊出来的。她不嫌丢人,我母亲还觉得脸上燥的慌呢。”
沈娡噗嗤笑了:“那后来呢?”
“后来?她大病了一场,家里没钱看病,那孙膏药只得到处求人,没人肯借钱与他,最后还是王妃动了恻隐之心,给了他们家一百两银子解急。”青姣说:“说起来,王妃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恩人啊……
“照你这么说,那家人和赵王府也算是有亲了?”沈娡笑。
“对呀,王妃也是孙家的女儿,和她应该算是同宗吧,虽然不知道出了多少服了。”大姓人口繁盛,贫富不一,这种事的确是很难理清的。
李轻容离玲珑苑已有数月,其职位却一直无人代替,这奇怪的光景引起了苑内学生的注意,议论纷纷。贤安夫人奈何不得众先生,不去恨徐夜这块顽铁不成钢,反而厌恶沈娡风头出尽,且不故意谦逊一番给她一个台阶下,可谓是越老越糊涂了。
沈娡多多少少猜到,贤安夫人至今不表态,就是摆明了不愿让她接受李轻容之位,可是她并不想卖贤安夫人这个人情。
她需要李轻容那个位置。
闺阁科举对于她来说不是难事。能在《女识》方面与沈娡抗衡的那人已经去外地做太守夫人了,即便是现在宫中主持科举殿试的那位大人,沈娡看过她所出的历年考题,觉得那位大人不见得比她对此书有更为深刻贴切的见解。至于暗箱操……就算是拼后台,她也不见得会吃亏。
升平公主的许诺,她很明白那话背后的含义。每所钦点女学内具有任职经验的女官升迁会比其他人要快,如果她毕业时仍只是个无职一身轻的尖子生,即便她闺阁科举表现得再出众,升平公主想要暗中提拔她,恐怕也会遭人非议,诸多不便。升平公主身边不乏能人,她若是露怯,只会失去其信任。公主所交给她的任务不能仅仅只是完成,更应该要出色地完成。
贤安夫人如此冥顽不灵,忘恩负义,沈娡何尝不也在心底不喜她呢。
冬月十五拔斋节,萧皇后于甘泉宫中设宴,敏仁帝,成年的公主皇子们包括太子皆会到场,虽不明为何,场面甚是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