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算算,离今年的闺阁科举约莫有三四个月,和她当初预估的差不多。若是能在科举中名列前茅,接下来的事就方便得多了。
沈娡又理了一遍思绪,觉得没有什么挂心之事后,叫人来收拾过睡下。
次日大清早,沈娡还未曾醒,白蝉正在小厨内看细火熬的牛乳粥,忽然乱杂杂走进来一堆人。白蝉走出去一问,脸色登时就变了,急慌慌的去叫沈娡。
“怎么了?”沈娡慢慢坐起身来,皱着眉问。
“老爷他……”
白蝉只消说出这三个字,沈娡便什么都明白了。她派人去叫醒沈襄,又命白蝉去通知沈乐和田夫人。
事情重大,国公府上下除了病中的沈令之外很快都知道沈思谦忽然患了急病,危在旦夕;因为时间紧促,沈思庸让府中几位年长的公子先带着沈娡姐妹回去,他和其他人则随后再做安排。
沈襄自上了车后就不断哭泣,沈娡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出一声。
车马队快马加鞭赶至了清水郡沈府,总算是在沈思谦弥留之际赶到见了最后一面。二人冲进房内时,沈思谦已是神志不清,沈娡进门后却忽然恢复了点精神,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叫了一声娡儿。
沈娡走过去,在他塌旁跪了下来。
说完那两个字后,沈思谦已不能再说话,口中些许白沫溢出。他的手指微微曲动,沈娡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大手中,他似是用尽全身最后力气一握,然后静静的,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父亲的手彻底冰凉,沈娡还未能反应过来,接受这个事实。
上一世父亲也是以差不多的方式去世,但不是在这个年纪。谁也没能料到,平素身体极好的他一旦病起来是那样凶猛,原因也一直找不到,所以她也无力阻拦改变。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这么早?
她还没来得及在这个素来疼爱她的男人面前尽孝,没有与他分享自己以前在道观内无法获得的荣光,还没来得及……
很多听起来平淡无奇的话,只有人切身体会后,才知有多么痛苦难当。
譬如子欲养而亲不待。
殷夫人状若痴呆地站在一旁,平素极为场面周到的她,今日仿佛换了一个人,连国公府来人都没任何反应,像是魂魄已失尽了一般。过了许久她才走动了两步,想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泪水却如断线之珠般从她的脸颊上连绵不断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