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如此复杂,倒叫她看不清出发点在哪里,也无从清理头绪。更可怕的是,张书盈一定还有后手,这件事绝不会这样轻巧避过。
常之霖回府后,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招惹了这样一位奇女子,最后只能自嘲一番罢了。眼见沈娡近日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淡,常似有心事重重之象,不禁心中有些担忧,也有些后悔莫及。
十月的苑内通考,沈乐名列前茅,兼又顺利地通过了徐先生的《女识》考核,被允许破格升入竹堂,正式成为了松堂的预备生,只要几个月不犯大错,学籍基本是没跑了。
“我天生资质不佳,熬了近四年才得以脱离菊堂,妹妹你别学我。”沈乐依然很谦逊平和,丝毫没有得意之象:“你天生冰雪聪明,想必会很快和我碰头的。”
“借姐姐吉言。”沈娡知道此时该提哪件事:“话又说回来,姐姐也不要过于自谦,六姐号称才女,不也还卡在这一关么?若姐姐这样都叫资质不佳,菊堂里那些老人岂不是要羞红了脸,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乐果然忍不住笑了,她轻轻地拧了拧沈娡的脸,嗔了她几句。
两人聊了一阵子,沈乐忽的说道:“襄儿妹妹,也到了可以入学的年纪了。”
沈娡听到此话后心中一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是呀,只是不知道她这性子,适不适合入学呢。”
沈乐说:“襄儿妹妹乖巧伶俐,又是个极有眼色的,依我看去淑贞阁不错。”
沈娡笑:“我倒是巴不得她能去,只是淑贞阁入学之难不亚于玲珑苑和玉水,哪是能说去就去的。”
沈乐沉思了一会儿,道:“此事还需看她自己意愿,若是她不肯,即便我手里有路子,也是白白浪费了。”
沈娡岂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我与五妹虽有书信来往,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
“过些时便是入冬了,学中无事,你可以请假归家一躺。出门在外将近一年,叔父想必也是挂念得紧。”
沈娡默然,半晌才答道:“姐姐说的是。”
月考才过,学中的确没什么要紧的事,再加上沈娡一向表现优异,学中先生多有不及的,徐先生便痛快地给她批了十天的假。听说小姐要回家看望家人,白蝉立马里里外外开始张罗起来了,忙得和陀螺一般。
白蝉多少知道点清水郡那边沈府的事,便格外用心留意,不肯让自家小姐在那些姐妹面前露怯。刨去虚头,沈娡实际呆在清水郡只有六天,她倒收拾出了十套衣服,衣裙鞋袜,帕扇坠环,搭配得好好儿的盛放在盒子里,皆薰得香气袭人。准备给各人的见礼,她也是精挑细选,思虑再三,务求挑不出错,又给小姐面上添光。
原本沈娡除了护卫随行的家丁,随身只带白蝉和一个小婢女,还是她坚持着要再添上两个惯用的婢女和两个老成仆妇。
“她们本是服侍惯了的,撇下反而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