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她那样的环境里,不是没有见过人死,也不是说她手就有多干净。只是,如非必要,还是不要那么血腥吧?人命的债说轻也轻,可一旦重起来,却是深刻得不留余地。
不然的话,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害者,何至于亲手报了仇之后,还成天成夜的梦到那两张血淋淋的脸?说不怕,自然是假的。给她莫大勇气的,不过是刻在骨头缝里的恨罢了。
“总会好起来的。”凌天策抚着她的发:“阿珂,别怕。”
明明没有那么坚强不是么?可为什么总是在强撑呢?过往也好,如今也好,如果放都放不下,又如何能够过得去?拿别人的背叛惩罚自己,他该收她是太偏执还是太傻?
将她揽入怀中,却也只是那么一时半刻。很快,周管家送来了中药,打破了房间里的某种静谧。
“小心烫。”怕她吐,准备了多份。怕她喝完药嘴巴觉得难受,还备了糖。小心地吹着药液,凌天策一如此前一样,亲手喂着她。
争珂闻着那味道已有几分作呕,及至喝下去,胃里更是立时翻江倒海起来。
“能忍就忍一会儿。”话是这么说,凌天策的眼睛里却尽是不忍。明明知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可他还是不愿她受这样的苦楚。
争珂很想忍,但最终还是未能忍住。呕在凌天策递来的垃圾桶里,吐完之时,她的脸色也是蜡白蜡白的。
看着这样的她,凌天策很是没有办法。他很想说:“不然咱们就不吃这个药了?”可这个后果,他并赌不起啊?
陆立的意思很明白,耽搁下去,她有很大的可能会落下残疾。可如果不耽搁,也并非是有十全的把握。
自然,医生又不是上帝,救死扶伤的多,起死回生的究竟是少。所以陆立话不说得那么满,反而让他觉得越发可靠。
照陆立那意思来说,这药不但是非吃不可还要持之以恒。但是争珂,的确没那么好对付。
所以,就算是看着一向精神的她忽然萎靡如斯,就算心疼,就算早已心软,但他能做的,终只是忍着。
索性药备得多,来来回回的喂了几次,吐了几次,争珂终还是咽下了些。只是这药喂得,不仅是他,她也已疲累不堪。
争珂受不了那股子中药味,所以就算是累得快要睡着,还是要坚持细细地洗澡。这无疑是在给凌天策加大工作量,但他又怎么会有一星半点的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