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铭世沉吟片刻,明白杨知春不便将这事捅到张军奕那里去,只好说:“好吧,我给陈局长打电话。”
电话通了,陈平强说:“江汉区公安局的马局长向我报告了,顾秘书长也给我打了电话。我态度很坚决,要马局长做罗家路派出所的工作,要他们无条件放人。可是那位记者天大的脾气,非让抓他的两位干警当面向他道歉不可。我那两位干警死也不肯道歉,这就僵着了。”
贾铭世说:“那两位干警的事今后再说。现在你同马局长一起,亲自去一趟派出所,向记者道个歉。”
陈平强虽不甘,也只得答应着去了。
贾铭世放下电话,心想这些记者也真他妈的浑蛋。
第二天刚回到新安,就接到陈平强的电话,说是事情办妥了。
舒瑶倒完茶后没有出去,听出是什么事了,便说:“最近,罗家路派出所老是找梅苑宾馆的麻烦。”
贾铭世听了,很是生气,说:“他们吃饱了没事干?专门找市委宾馆的麻烦?”
舒瑶说:“这种事发生多次了,只是这次抓着的是记者,才惊动了您。听说,是梅苑宾馆总经理于建阳同罗家路派出所关所长关系搞僵了,才弄成这种局面。”
贾铭世问:“真是这样?怎么能因为他们个人之间的恩怨,就影响新安的投资环境呢?”
舒瑶支吾起来,后悔自己多嘴,可一旦说了,就不便再遮遮掩掩。她便让自己的支吾听上去像是斟词酌句,说:
“我也是听说的,说是罗家路派出所过去同梅苑宾馆关系都很好,从来不找这边麻烦。最近派出所关所长想在梅苑宾馆开个房,于总说不方便,没有同意。关系就这么僵了。当天晚上,就在四号楼抓了几个赌博的。后来又抓过几次人,有赌博的,有带小姐进来睡觉的。每次都连同梅苑宾馆一起处罚,罚金都是万字号的。梅苑宾馆当然不会交一分钱给派出所,但关系彻底弄僵了。据说关所长还扬言要传唤于建阳。”
听完舒瑶的话,贾铭世阴着脸说:“你叫于建阳来一下。”
舒瑶点头说声好,心里却隐隐紧张,知道自己说不定就为贾市长添麻烦了。
她拿过贾铭世的茶杯,先用开水冲洗了,再倒了茶。她每次替贾铭世冲洗茶杯,都尽量久烫一些。她懂得这些细节最能表现出忠心耿耿的样子。今天她内心不安,冲茶杯的时间就更长了。
很多领导并不会怪你知情不报,却很讨厌你什么事都在他面前说。不知道就等于平安无事,知道了就得过问。而很多棘手的事情总是不那么好过问的。
舒瑶双手捧着茶杯,小心放在贾铭世桌子上,这才去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电话。于建阳听说贾市长找他,不免有些紧张,忙问是什么事。
舒瑶不便多说,只说:“可能是想了解一下《大宁日报》记者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