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琪琪见那天很久没有说过话,而且皱起了眉头停下了筷子,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辣着了?”
那天没抬眼,微微摇了两下头。说也奇怪,前后不过一周的时间,他吃辣的本事大有长进。红彤彤的辣椒直接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不带喝水的。
薛琪琪又问:“被小龙虾刺到了?”
那天不好意思再不开口,低声应道:“气得牙疼。”
“是那几颗牙吗?”这回,提问的是身边的苏端成。
“嗯。”
闻慧宜也伸过头来问:“是不是有点酸?”
“嗯。”
“那不是气的。”苏晋驰笑道,“你该吸血了!不容易啊,都一个星期了。”
“嗯?是吗?”
“带着没有?吸针盒?”
那天摇了摇头。钱浩给过他一个吸针盒,里面还装了六支血针。不过,那天还从来没使用过。
“用我的吧。”苏端成立即掏出吸针盒递了过来。
虽说早已知道自己成了吸血一族,但真的临到眼前,那天还是难免有些害怕。
他倒不是怕吸针里的那些血,吸针里的血量实在很少,看上去就像是迷你气温表里、那条细细的、指示温度的红线。即便以那天对血液的敏感度,也不会就此晕到。真正令他害怕的是吸血这一行为本身。
那天暗自找过不少理由来武装自己。比如,以吸血的量来说,可能他吸一辈子也赶不上某位大出血的病人一次的输血量。但关键的障碍是、从静脉注射入体内与从口腔吸入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每逢那天独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时,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幻想出一张张嘴角淌血的狰狞面孔。除了他本人以外,乾锦楼其他六位居民可是一个个都被他幻想过三遍以上了。
“第一次有点害怕吧?”苏端成亲切地拍拍那天,仿佛在哄骗一个未成年少女,“凡事总有第一次的嘛。只是一下下的事情,第一次也许会有点不适应,多试几次就好了。”
那天犹疑着取了一枚吸针,也不知看过几回了,他仍然有着强烈的抗拒感。“把这么一根尖锐的钢针,从牙齿和牙肉之间的缝隙插~~~进去?你们不觉得很恐怖、很痛苦、很残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