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虎头帮好歹是归义坊这一片最大的帮会,那收入可也算是不少,可是从前的帮主邓虎头是个无比吝啬的人,将大部分的钱财都收归己有,藏在了只有他自己和真正的心腹老二、老三知道的地方。谁都知道那是一笔巨资,就算是分到每个人的头上,恐怕都够这些帮众一家生活好一阵子的。
老二这么喊,大家伙都听到了,也不怕现在的老二事后反悔。
老大狗子的凶狠,加上老二的巨额金钱的攻势,顿时让这些帮众重新恢复了斗志,他们都已经豁了出去,纷纷跟随着一马当先的狗子和老二,死命地挤向了那座吐谷浑人左后占据的大宅。前面的人用作盾牌,后面的人闷着头直接往前冲,吐谷浑人的箭雨虽然密集,但却挡不住发疯了的人潮。
要知道狗子帮今次来的帮众可是有四百余人的,就是站在屋子前面让他们射,也足够他们手酸的,更何况他们还在疯狂的往前冲。
蚂蚁虽然弱小,可是当它们多到了一定的数量,也是能淹没大象的。狗子帮,硬生生的用人潮挤进了屋子中去。
“上。”钟仁慈看向了蓄势待发的手下,顿时那些一直不想当看客的锦衣卫弃弩拔刀,飞快地涌进了那些帮众冲开的口子。进了那座大宅,开始四处的追杀吐谷浑人。而这时侯的狗子帮也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渐渐从短暂的疯狂中醒过来的他们,开始在十几个锦衣卫的分配下,把守这座宅子以及外墙院子的各个出口。
吐谷浑人在后院布置了弓箭和钢弩,自然不会忘了作为重点的前院,霸王骑和飞狐军强悍的精锐同样被密集的弓箭和弓弩挡在了入口前。
虽然他们有霍骠疾这样的神箭手,还有不少的弓弩和弓箭支持,但敌在暗,我在明,已方的弓箭手只能朝着那些弓箭射出来的地方射箭,以图压制对方,还要时刻注意不要伤害到冲击的自己人,自然是束手束脚的。想比之下,吐谷浑人的射手除了要躲避一下对方的弓箭外,就没有过多的顾虑了,因此仍然形成了一道很好的狙击性。
更加彪悍的飞狐军的几个将领和贴身亲兵先后试着冲击了几次,都被密集的箭雨给逼了回来,反而死了几个人,这让他们更加的愤怒,可是却拿躲在‘龟壳’中的吐谷浑人毫无办法。
急于杀光吐谷浑人的黄今翼和几个孤儿不顾身旁老兵的阻拦,同样仗着灵活的动作和瘦小的身体试图冲进去,只是他们毕竟训练时日短暂,而且作战经验不丰富,冒险的他们还未曾冲到一半的距离就被弓箭射得动弹不得,险象环生。冲在最前的黄今翼更是被一支箭射中了胳膊,若不是几个老兵拼死相救,恐怕黄今翼早就变成了一具躺在了地上的尸体,饶是如此,一个身手稍慢的孤儿也因此丧命。
一个孤儿的丧命在许多人眼里本不算什么,可在项宁的眼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原本他自跃上墙头之后便一直在上面观察着整个战局,在任何时候都是古井无波的冷淡眼神却出现了巨大的变化,眼角的神经因为心神的巨大变化不自觉的挤了几下。
他虽然让这些孤儿参与今晚的行动,更多的只是要让他们见识到鲜血,可并不是要让他们为自己拼命。一个尚是幼弱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饶是他见惯了生死,可也无法让自己无动于衷,他有些怀疑自己今晚让这群孩子来的决定是否正确?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按照当初那个地方训练自己的残酷方法训练这群孩子是不是错了?
这个孤儿的死,不但让项宁一时无法释然,更让他担心的却是尚未苏醒的沈雨彤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大发雷霆。他不是害怕沈雨彤对他发火,而是担心沈雨彤会因为这孤儿是为她报仇而死而感到悲伤和自责,从而对她的伤势造成巨大的损害。
怀疑,自责,愤怒,悲伤,这多种多样的情绪叠加着涌上心头,令他原本巍然不动的心境出现了波动。
项宁的情绪在变化,让同样负手站在墙上的杨云也注意到了,他深深看着这个冷酷而有些神秘色彩的青年,当他看到这些参与行动的孤儿之时,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可如今看来却不尽然,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孤儿死去而感到悲伤,可他却并没有让那些因看到同伴死去大手震动的孤儿立刻撤下来,而是让他们继续留下体会这种悲痛与无奈交加的感受,让这些孤儿快速的成长起来。
清淮郡王项宁,这是一个神秘而特别的人,这是一个令自己产生浓厚兴趣的人。当然,这种兴趣可不是那种兴趣,杨云可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男人,无论是还是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