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变脸的时候一向是比翻书还快的,项宁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眼中忽然射出锐利无比的神色,盯着吐蕃人马重英道:“假若有一天,我要是知道了我姐姐过得不好,那我便会挥军攻下你们的逻些城。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云沧脸上的笑容也同时消失,眼神虽没有项宁的锐利,却是同样有一股煞气在内流转:“登上逻些城头的第一个人将会是我。”
两人的表情虽然严肃无比,但是仔细说来,这两人说好听些是拥有宏图大志,难听些那就是吹牛不打草稿。
这个世界的吐蕃,早在六百多年前便已经在高原建国,并且到了如今已经是一个雄踞高原的庞然大物。在诸胡乱华时代,吐蕃人是胡族中撤退的最为快速的一部,因此保留了大部分实力的吐蕃在全心全意的经营高原之下,先后攻灭了苏毗、羊同、党项等高原各大势力,后更是灭亡吐谷浑汗国,完全占据了高原,拥八百万民众,重兵近五十万,国力相当雄厚。
虽然论及国力的话吐蕃和真正庞然大物大楚帝朝没得比,拼国力的话,大楚完全能够将吐蕃压成肉饼,但是吐蕃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大楚国力固然庞大,可是大楚的敌人却并不只是吐蕃一个,而同意了整个高原的吐蕃除了大楚这个强敌之外,周围并没有多少能够抗衡他的敌人;大楚军团的战力虽然强悍之极,但海拔极高的高原地形对于帝朝军队来说其实也无异于一道天堑,在高原之上,崎岖的山路和复杂的地使得补给的补充非常困难,汉人的体力和士气将无可避免的大打折扣。
再加上其他多种不确定的因素影响之下,帝朝空有无双国力和强悍的精锐军团,在于吐蕃的战争之中也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虽然在开国之初与吐蕃争夺河陇、西域之地的争夺中帝朝凭借国力将吐蕃赶回了高原,然而在其后数次派遣大军远征高原都是先后遭到惨败,根本无法深入高原内部,更别提攻入万里关山保护下的吐蕃都邑逻些城了。
这六百余年来,有着举国之力的项氏皇族空对着因霸王之仇(见楔子)而立下的“夷灭吐蕃”的血誓,却只能望高原兴叹,没有能力完成这个难以完成的誓言。如今仅仅只是大楚算不上重臣的郡王,只有一支新建立的铁骑的项宁,却说出了要攻下逻些城这样的超级大话,那简直就是吹得能让一大群牛都在天上飞了。
马重英的城府显然非常的深沉,纵使两人说出这样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挑衅吐蕃国威的话,他也没有表现出除了高兴和平静礼貌之外的其他情绪:“两位完全可以放心,我以恩兰氏列代祖先的尊严起誓,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马重英的这句话看似只是向项宁和云沧作出了保证,绝对不会出现有吐蕃人做出虐待或者任何对他们的甲木萨末蒙不敬的事情。但实际上却还有另外一层深意,那就是包括他达扎路恭在内的吐蕃人都不会容许逻些城在大楚的兵锋之下被攻破,如果要换成另外一句更为直接的话,就是“大楚虽然是天下第一霸国,但要在五十万大蕃勇士的捍卫之下攻下逻些城还是痴心妄想的,你两位小子就不要在这灯火通明的地方说瞎话了。”
项宁和云沧也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够明白马重英在话中的意思,但这种事情都是不能点穿的,否则没有矛盾也会变得满是仇恨的了。
不管怎样,既然对方都用先祖之名作出了保证,两人也应该有所表示。
“哈哈,这个起誓就不用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不用这么当真嘛!”项宁摸着自己的头憨笑道,打破了几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呵呵,甲木萨王妃说的没错,国舅其实还真是个幽默的人啊!”饶是马重英冷静异常,此刻也被项宁这种一推六二五的“厚脸皮”精神给弄得哭笑不得,只得讪讪的客套了一声之后便准备告辞离去:“这个天色已晚,信既然已经送到,那在下也就告辞了,国舅还是早些休息吧!”
出于礼貌项宁自然也是要客套一下的:“这个,这个还好啦!我平时还是比较严肃的,只是见到了阁下觉得非常亲切所以也就随便了些,哈哈,这个不要介意啊!既然天色已晚,不如阁下就在这里歇下来吧!”
“呵呵,国舅这么说,在下可是异常荣幸啊!至于歇息一说那还是免了吧!帝朝可是有规定的,外国使者在长安必须住在鸿鹄寺的馆驿之内,所以在下还是不给国舅惹麻烦了。”马重英当然知道对方只是客套一下,不会真的留他住下,所以自然也不去做那厚脸皮的事情,况且帝朝对于虽然不会限制到外国使者的自由,但大臣和他们是绝对不能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交结的,要是给皇帝知道了那两方人可是都要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