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随时随地都是要感受到那种冰冷的刀锋,随时随地要痛饮温热的鲜血。”常子辉淡淡的说道“慕容,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可是如果我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了,就是只有两个原因,一,就是我死了。二,就是我退缩了。”
他有些嘲笑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和指骨“可是我宁可粉身碎骨,我也不愿选择第二个。”
“这一次的任务,你是否觉得不会成功?”常子辉低声道“以毒蛇作为搭线人,诱使宁国著名的将军反叛,然后以奇兵杀出,阵斩乃颜部的耶律阿保机。这个计划,是不是太过绌劣了。我们的演技,就好像是一个戏班子最低微的学员,让人一见就能识破。”
“我只有一个问题。”慕容尘抬起头,双手按住了桌子沿角“那个毒蛇,你打算怎么办?”
常子辉淡淡一笑“你以为那个家伙,真是我的朋友?”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宁朔城发生了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处院子,几名淡漠的寂雪阁人员着倒在地上,如死狗一样的胡儿探子。
而这个时候,城外的军营突然也是一阵喧哗,这让慕容尘的心中立时一紧。可是常子辉突然淡淡一笑,冲他摆了摆手“不要紧张,是计划已经变了……”
一百八十老了!
如果是耶律阿保机知道我会叛变,他会怎么样?常子辉微笑着问慕容尘,他举起酒杯,然后解开自己的衣领,虽然两个人坐在了靠门口的位置,可是吃着吃着却依然感觉越来越热,常子辉挥了挥手,突然淡淡的说道“来点风。”
他身后的一名将官上前,令人立刻打开几扇木窗,立时就有微寒的风吹入,低低呼啸着将两个人身上的汗珠拍干拂走,微眯着眼着远方,似乎能见那淡淡血色。他继续说道“如果我是耶律阿保机,我是断定不会相信的。但是此时此刻,雪藏部的进攻让他只有能有一点相信的可能就会去做一些事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发动远拦子的密探来搜集一切关于我的事情!”
慕容尘微微皱眉“乃颜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这么害怕,我们从背后捅他一刀?”
“不,后海部女真人还在戍守着他的后方,努尔哈赤不会白白着自己的盟友这样折翼,雪藏部只不过暂时听命于忽必烈,那个老家伙想要两边都是要到好处。”说到那个老人,常子辉语气颇为不善“当年我在边关压了他整整十年,亲手将他揍成猪头,将他引以为傲的骑兵打成了残废。本以为他率部隐身大雪山能长进一些,没想到还是鼠目寸光!”
常子辉淡淡的说道“可是我们的情况依旧不乐观,乃颜部,女真人,这两大部族太过强大了,强大到即使宁国也必须拼死一战才有胜利的可能。可是,宁国的脚步不能停止在这里,华族的脚步不能止步于此,我们银月的威名,应该响彻在西羽的寸土,响亮在东武人的土地亦或是南洋那种地方!”
“少死一些人,就能给我们多留一些种子。”
蓦地,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校尉大步自外面走来,经过不下于十道警戒和暗哨,终于在门外站定,单膝跪下,将手中的名册高高举起。慕容尘淡淡一笑“毒蛇和乃颜部的那条线,终于全部暴露了。”
常子辉没有做声,而是招手拿过那赤黄色的名卷。他甚至根本没有,而是直接接过了朱笔,就好像掌握生死的帝王,随意的在上面画着一个个赤红色的大圈。身后俯着身子的军官微微一愕,随即说道“大帅,寂雪阁说是要一些人………”本以为这么一说能让他稍稍顿一顿。
可谁知,常子辉根本就当是耳旁风,他冷冷的笑笑,终于画完了圈将名册扔给了手下。他端起了酒杯,着慕容尘语调冰冷“记住,我们是军人,不是间谍暗探。我们只负责杀!因为这是最安全,也是最令人心安的方法。”
常子辉将酒喝尽,有滴滴酒珠落在衣襟上,还没等落地就是消散成了一团雾气。慕容尘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嗅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还有挣扎。
“想必这次乃颜部会大吃一惊吧。”慕容尘稍稍坐直,沉声说道“他们的骑兵南下的时间又是缩短了。大帅,我恳请领三万人,先行北上。”慕容尘说罢,就是单膝跪地,抱拳请命。乃颜部的人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乃颜部一定会倾尽全力来杀死这个老对手,不再像是以前那样顾虑重重,因为乃颜部一旦准了你,就会像草原上的孤狼,拼死也要将你的喉咙咬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