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县长嘀咕一声,问身边的单厂长说:“你们厂有叫这个的么?”
单厂长舔着脸说:“领导,是有那么一个,就是公安局孙有道的家属。”
“哦,去把她叫来!”
单厂长屁颠颠去打电话,只要拿下这次订单,下次换届选举自己这个正科级干部肯定会挪挪位置,何况葛县长老爹出殡时,自己可是抬棺的,指不定工业局、商业局、商贸局都有可能。
葛清辉却在想着孙有道这个人。
骆马官场上分为本土外地两帮,葛县长作为本土帮代表,把持县财政大权,重要部门都是自己人,外地帮也不相伯仲,虽然老潘书记正在退休的档口,关在牛棚里数年,压垮了身板,但余威尚在,县委副书记、农委主任赵传飞便是外地帮的中坚人物,且县人大的一帮老爷子都听潘书记的。这帮半截土,葛清辉想到那些高高在上、见面便问候自己家长的老头老太太们,恨恨地在心底骂了一句。
当然,不论本土帮还是外地帮,不乏左右逢源的圆滑之人,县委办公室主任赵健就是个例子。
在地委下发通知时,考虑到老书记的身体状况,要求葛清辉代为全程接待,老潘书记似乎也觉察到什么,索性委托葛清辉全权处理。
孙有道以往只不过属于外地帮的外围人物,直到立下大功提升为公安局副局长才走进葛清辉的视野,这个人需要考察一下。
接到电话的夏青很快赶到,不料德维尔看到她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找的是一位先生,不是这位女士!”
单厂长看到葛清辉阴沉的目光和其他省地领导怀疑的眼神,冷汗刷的一下冒了出来,急忙解释说:“咱们厂就这一个叫夏青的啊,再有第二个我就是孙子!”
燕卿掩嘴偷笑,赵健摇摇头,心底暗道,你个王八蛋本来就是人家孙子!
夏青明白问题的所在,当即将刘小兴帮助自己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德维尔听完翻译,面无表情地说:“请把刘小兴找来和我谈一下,我先进去休息一会。”自顾自回了房间,助手解释说德维尔先生看了一晚的工厂资料和合同范本,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领导们众口赞叹,葛县长用恍然大悟的敬佩笑容掩饰工作的不足之处,要求玻璃厂职工要学习德维尔先生的工作精神,使产量质量再上新台阶。单厂长诚惶诚恐地将领导的指示记在本子上,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努力。
找刘小兴的工作自然由赵健来安排,赵健询问夏青时,葛清辉这才知道赵健和孙有道的姑舅老表关系,心底暗暗有了主张,招待所电话直拨兴庙乡派出所……
塌了面子的单厂长将夏青叫到一旁,气势汹汹地责问为何在事先没有通报自己,夏青解释说打完电话的第二天便汇报了销售部总工,至于有没有上报她可管不着。
单厂长这才想起,某个晚上自己和这位女总工手搀手在运河边散步时,是有那么一回事,只不过当时自己醉醺醺的,那位女总工的话又黏糊糊的,根本没去想外国大公司会采购这里的玻璃,留下美好记忆的只有那堆胜过家中黄脸婆无数倍的白肉……
燕卿收拾好文件夹,准备下午再来,外贸局的大学生凑了过来,满面春风地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掌:“你好,我是省外贸局的施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