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有下次?”管隽筠抬起眼帘看着她:“丞相这些时候忙着朝中大事。若是知道这件事那还了得?我不过是躲个赖,谁知道就出了这种事。你带着你手底下的人。到应天府去。看看是个怎么处置法,不许以势压人。人家怎么说就怎么听,要是再有这种事儿,我决不饶你!”
“是。奴婢再不敢了。”暗地里说还真是有点小题大做,不过夫人一向不喜欢有人倚仗着相府下人的名头在外生事,被她知道了绝不会轻饶,看样子少不得要在应天府受点折磨:“奴婢马上带着人去。”
“下去吧。”管隽筠摆摆手,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是谁看着别院的那几亩水面?”
“是奴婢。”一群人里头出来一个干净利索,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奴婢依照夫人的吩咐,所有事儿都是照着章程来办的。这是去年一年的账册,绝不敢有违夫人吩咐。”
“这几亩水面,到了夏季不论是吃的用的,都是够使的。不用额外添加什么了,湖里的菱角和芡实也该有不少。就不必再往里头种别的了,不过今年的鱼秧子还要多下一些。自家吃倒也罢了。”父子两个都喜欢吃鱼,至于莲子还有鲜藕跟菱角鸡头,确实是一些好东西。那些荷花荷叶拿来放在屋子里,反倒是比那些香气浓郁的花草来的清爽。
“是,奴婢记下了。”仆妇福了一福:“奴婢马上叫人照夫人说的预备,若有不妥再来回禀夫人。”
“嗯,下去吧。”管隽筠点头,看看手边空荡荡的对牌匣子:“今儿的事情我都分派下去了,别说刚一过年就敲打你们。去年年下的例银可是不少了,谁要是多嫌着自己的银子多了,可给我早些说明白,少给你们银子我可是乐意得很。”
多数被排揎过一顿的下人们听到这话,都不敢多说话。丞相夫人约束家人严厉是出了名的,方才就是有人外头拉虎皮做大旗。被夫人知道了,这应天府衙门平时想要巴结都还巴结不上相府,遇到这种事自然是乐得做好人,赶紧写了封信来给夫人邀功。就是这样子,夫人不止是不领情,反倒是把牵涉进去的人统统送官严办。
“我也乏了,都下去吧,有事再来回我。”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出了花厅。
“娘。”稚儿看到人都出去了,这才从父亲怀里溜下地:“娘。”
“怎么在这儿?”一脸倦怠的女人看到父子俩,颇有些意外:“来了很久?”
“看着丞相夫人发完了火,才进来。”诸葛宸抱着手臂,看着脸色不好的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气成这样?些许小事,不至于。”
管隽筠摇摇头:“我不想你还为这些小事生气,难道每天还不够忙不够累?要是这时候还来给你添乱,就是我的不是。”
诸葛宸笑笑:“又是什么?拉虎皮做大旗?”接过管隽筠手里的信看了看:“既然是送到了应天府去,索性就撩开手不管好了。这个家过些时候,只怕就会更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