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一九六、蜩螗晚噪风枝稳(2 / 3)

余肇康道这位孙大人自幼在海外留学,不说经、史、子、集,恐怕便是《四书》、《五经》都没有读完。他来湖北之后兴办的各种学堂,半数都与西学格致有关,剩下的要么是师范、要么是中小学堂,却与中学半点无涉。我那几位老友都是科举出身,对此自然啧有烦言。

“除此而外,他还规定湖北各级学堂要使用指定的课本。在此之前,各学堂都是用湖北官书局印制的教科书,这些教科书都是湖北士绅编写,虽然各有利弊,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他来之后,却规定统一采用上海商务印书馆的书本,要这些书本绝大多数都是他孙大人编写的。据闻仅此一项收入,他每年便可获利数万金”

陈夔龙虽然没有表态,但心中早已牢记此事。然后再问道那坊间对他官声有何评价?”

“此人虽然年轻,坊间官声却是极好。一来他平日持身颇正,从不聚饮冶游,也不索贿受赂。而且御下甚严,家中妻儿全都留在北京,没有带来湖北,衙门里只有三五幕僚、数名老仆而已。二来虽然身后有皇太后和寿州中堂撑腰,但他只关心学务,从来不插手任何地方事务,接人待物也算平和。有时候得空,他还会亲自到学堂给学生上上课、找老师聊聊天,吃饭也就在路边小摊上随便凑合。所以,湖北官场也有人暗地说他不尊卑贵贱。”

陈夔龙大有感慨地插话道其实,我辈士子自小便读圣贤经典,熏育既久,养性修身都很谨严。为官之后,但也不失为清官廉吏。最终名节不保者,十有七八倒是因为不肖子孙、骄妾悍奴。孙百熙年纪甚轻,子嗣尚小,又不好女色,如此一来,官声如何能不好?”

“虽说这位提学使大人平日与人为善,不过发起狠来,也让人退避三舍啊”余肇康道。

“说?”

“去年十月,提学使司普通科的科长以为他要去职,言行间便有些阳奉阴违,结果惹恼了他。他就派这位科长亲自巡视湖北各府县,调查公立中小学筹办情况,还不准告假。湖北又大、府县又多,这位倒霉的科长足足在外面跑了半年,今年三月才回到武昌,腿跑细了一圈不说,人足足老了十岁。之后,便借口养病递了辞呈。”

“咱们这位学台大人还真不好相与啊有背景,又有性格,看来我要礼让他三分为好。”陈夔龙苦笑道,“那麻烦敏斋继续打探他的消息,事无巨细,汇集成文报知与我。”

“哦?你不是要和他交好么,为还要打他的阴私?”余肇康有些好奇。

陈夔龙面容一整唇齿相依还有打架的时候,何况官场之上翻云覆雨呢?万一哪天他恃宠而骄,与我叫板,我总得有金刚钻在手吧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事实上,只要陈夔龙不把手伸进提学使司的一亩三分地里,孙元起才懒得和他叫板呢在总督府衙保证全省教育经费的前提下,最好是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孙元起不想惹陈夔龙,陈夔龙暂时也不想得罪孙元起。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暗地里余肇康遵照他的吩咐四下搜集孙元起的黑材料。如果有机会、有条件,陈夔龙完全不介意把孙元起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这与孙元起是新学家、留学生等无关,只是作为长官,谁也不希望手下的人脱离掌控,搞一个独立小王国与对抗

好在冥冥之中,上天也非常给力,随后的几个月中陈夔龙片刻也不得闲:

后世有“无役不败”美誉的黄兴,在同盟会中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蔡锷、蓝天蔚等人辅助下,不仅顶住了清军的第一轮围剿,还趁势攻下云南临安、开化、广南、广西等州府,所占面积几居全省三分一,兵锋直指昆明。

在大好消息的鼓舞下,江南各省**形势风起云涌,那些新军、学生的眼神都让弹压的官员后脊背发凉,广东、上海等地更是一日三惊。武汉新式学堂密集,张之洞编练的新军也多,在此火山口上,陈夔龙、孙元起都丝毫不敢大意,武昌街头兵丁巡逻的次数都比以前密集许多。

好在学生、新军虽然热血上头,还没丧失基本判断,如今在湖北难以成事。不少人或明或暗地离开武昌,直奔云南。光光两湖师范,半个多月内就走了二十多人孙元起听闻师范学堂监督的报告,心中是且喜且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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