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响,一队人马奔了过来,几匹马后用绳子拴着硬肚会的几个铁杆头目,跌跌撞撞地在马后面跑着。鲍小辫更是狼狈,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不忘前清的小辫子散开了,一条腿已经瘸了,几乎是被拖着来到了会场。这队人马后面还赶着几辆大车,车上箱笼、被褥、粮食等杂物堆得老高。
会场前,俘虏们一字排开。垂头丧气地跪倒在地。
“乡亲们!”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上前扬了扬手,大声说道:“你们不用害怕,九龙堂劫富济贫,从不滥杀无辜。今儿挑了硬肚会,不为别的。为的是抗日除奸。”说着,他伸手一指鲍小辫,“他,就是汉奸,已经勾搭上了日本鬼子,妄想操纵硬肚会作日本鬼子的走狗。帮着日本鬼子欺压杀戮这一带的百姓。”
人群骚动起来,这个罪名谁也没想到。当时的社会舆论还是有利于抗日的,而且大部分武装都是打着抗日保家的旗号招兵买马的,硬肚会也不例外。
“看,这就是从鲍小辫家搜出来的与日本人往来的书信。”中年汉子扬了扬手里的书信,继续说道:“日本鬼子已经委任鲍小辫为此区的区长,鲍小辫答应为日本人服务,是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女人给女人……”
这位侃侃而谈的中年汉子,是孟有田从八路军那边请来的鼓动专家,他当然也能说,但却不想过于显水露水。此时,他悄悄地走到了赵天师身边,冷笑着低声问道:“天师啊,你是想升天呢,还是想再活些日子。”
赵天师愣了一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呜咽着哀求道:“大爷,您饶小的一命,您让小的干什么,小的一定照办。”
“看见鲍小辫了吗?”孟有田轻轻扬了扬眉毛,说道:“你把他那些罪状当众都说出来,说得越多越好。还有你是怎么骗人的,也都讲出来。这就算你将功折罪了,可以饶你一命。”
天师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和尿的混合,苦着脸说道:“好汉,英雄,我今天把底儿露了,那些会众,死了亲戚的肯定想杀我泄愤,请一定把我带走。”
孟有田沉吟了一下,点头道:“行,带你走,不过这可得看你自己的表现。”说着,他摆了摆手,示意看守把赵天放解开,让他喘口气,酝酿一下说辞。
“……我们只除首恶,协从不问,被欺骗的老乡们还能得到钱财、物品的补偿。”鼓动宣传专家江春山伸手指了指不断被大车拉来,卸到地上的鲍家和神坛的浮财,大声说道:“这些都是鲍小辫剥削来的,都是大家的血汗,一会儿都分给大家。这个汉奸卖国贼,做了多少坏事,简直是数也数不清。现在大家有什么冤屈就都吐出来,今天我们就要为民作主,除掉这个害人精。”
听众们鸦雀无声,事从哪里提,话从哪里说?即便跟鲍家有仇有怨的,在不明情况下也一时不敢冒头。
孟有田一脚踢在赵天师身上,赵天师一激灵,看着孟有田凌厉的眼神,配悟过来了。他定了定神,爬起来直奔鲍小辫,骂道:“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王八蛋,利用我骗人骗钱,还欺骗、愚弄大家伙,蓄意挑起争斗,让无辜的百姓白白流血,白白送死。你——”他气愤得简直说不出话了,大耳光一个劲的猛扇,鲍小辫本来想说什么,可话都被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