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一些马金豆!”她这样说道,“咱们还是冷静一下,俺已经想好了,几天几夜俺都想好,是的……娄庆华和丁新亚这两口子会有这一步的。”
金根姬带着充满了爱和固执的眼神熬了一会儿。然后,含含混混地马金豆说着娄庆华和丁新亚两个人的一些事情。最后,她终于垂下头,一边哭,一边说出实话来了。
“其实,俺不应当流眼泪的,自从没有得到小草的消息,俺每天夜晚都不知道哭过多少回。”接着她继续说,“唉……这几天几夜俺也想好了,必竟是人家的孩子人家的骨肉,人家要回自己的孩子那是天义地意的事情,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能把小草养到十五年,一个穷寡妇能看到她考上名牌大学,也就知足了。”
“不能这样说劳模妈妈,生身没有养身重,小草是你的孙女也是咱沙坡的孩子,她考上大学那是你教子有方。不行!咱得叫他们两口子给个说法。”马金豆不依不烧的说道。
“俺知道,俺的根不在中国,在朝鲜……朝鲜才是俺的家呀!一个朝鲜的寡妇在中国是没有什么亲人的,是的,这是真话。好孩子呀!你信吗?你是信俺信……其实俺不想哭,可是这十五年茹苦含辛带大的孙女,供养她上学,离别的时候也没有见上一面。在俺的前面喊一声奶奶……”
老人心如刀绞,但最终她还是泣不成声。
“劳模妈妈你别激动,咱们先坐下,听我慢慢地跟你说,”他扶住金根姬胳膊让她坐回板凳上,慢慢一向她道来,“小草考上复旦大学是鸡腿裤把她领到上海的,说听在小草考试前后他还在蒙城呆过十多天呢。镇教办室的于主任和鸡腿裤很熟,他有他的电话号码。我昨天和丁新亚通了电话,提到小草的事情时,我把丁新亚给痛骂一顿。”
金根姬的手不自觉的扶在树上用力支撑着身体不在颤抖。然后,她发出一声象呻吟似的松快的叹息,就十分满足地站起来。
“孩子别这样,不论怎么样,小草也是人家我骨肉,人家有权力有义务把小草带走的,唉!俺必竟是一个外乡人。”
“劳模妈妈,你把小草给培养成大学生,娄庆华和鸡腿裤这俩口子在哪呢?太不是玩意了,这十多年来他们来看沙坡庄,来看过小草一次吗?……横刀夺爱,禽兽不如的东西。”
“别这样,咱们怎能这样骂人家呢。丁新亚和娄庆华都俺们这里的下放学生,和俺们在一块呆过的,对俺们没有什么恶意的,也算是同甘共苦人,”
说道这,她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泪水,她掏出一块手小手帕把泪水擦干,便低声问:
“后来,丁新亚在电话中没有说什么吗,小草在上海好不好,她能不能住得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