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钧此人,是李高阳的高足(现在已经不是了),属清流一派,此次以副使出洋,是李高阳安插在林鲲宇身边以为羁縻之意,可他竟然转了性,这一路上不但丝毫没有给林鲲宇找麻烦,反而和林鲲宇相处甚得,且写出如此一部好书来,王爷不觉得这当中有些蹊跷么?”祥笑问。
“此事确是奇甚。”恭亲王失笑,“莫不是这洪钧真的如同外间所言,中了洋毒?”
“岂有未到西国便中洋毒者?”祥笑道,“他能转性,只怕还是这林鲲宇之功。此人能得洪钧这样的清流名士共赞洋务,又能以片言只语感动后妃悔过,仅这份口才学问,便非常人能及!”
“中堂是想提拔于他吗?”恭亲王听出了祥话里的潜台词,笑着问道。
“提拔是肯定要提拔的,但不是现下!”祥深陷的眼窝放出了异样的光亮,“我还等着他给我拿出更多的好题目出来呢!”
“更多的好题目?”恭亲王一愣。
“王爷就等着看吧!我想,这林鲲宇里的好题目,绝不止这‘孝道’一个!”祥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了窗外。
“要是真如你中堂所言,只怕又会是一场天大的风波吧?”恭亲王问道。
祥没有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此时此刻,入眼都是冬季萧瑟苍凉的湖景。断藕残荷,满眼皆是。屋子里因为通了地龙,火头烧得旺旺的,没有一丝烟气儿。屋子里虽然暖洋洋的,但眼前的景象仍使人寒意阵阵,但祥却莫名的感到了一丝燥热。
“如此残局,不破不立!管他什么风波,来便好了!”
冰盏胡同,贤良寺,外官居舍。
林义哲看完了刚刚写好的“西国孝歌略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两宫皇太后要他写的那篇章,此时已经完成了。
他当然明白,两宫皇太后要他写这个,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