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不远,就到学校了。校门前有几棵大松树,把校门遮了起来。绕过松树,看见两扇铁栅栏大门。
许乾铭糊里糊涂地在天鹅河中学上班了,教初三(一)和初三(二)两个班的语文课。
当天,樊法印就召开了毕业班教师全体会议,他说:“许老师除了担任初三(一)班主任,还任学年组长。现在,我们这个班子又齐了,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兑现我们的承诺——毕业百分百!”
天鹅河中学的管理实行全封闭式。所有的教职工都吃住在学校,平时不能随意离开,有一套严格的请假制度。
校园很大,有教学区、办公区、住宿区,还有一个很空旷的cao场。
尽管这个学校和别的学校没什么两样,但是,许乾铭总觉得它哪里不对头。
比如说,教研组并不在一起办公,而是每人单独一间办公室。更奇怪的是,每个办公室的门上都镶着一张房间主人的黑白照片,那些照片都是放大的。惟独许乾铭的门上没有。
由于教师宿舍没有空床,樊法印就安排他临时住在办公室,里面有一张简易钢丝床。
还有,食堂里的馒头都干巴巴的,而且都印着红点,这也让许乾铭感到有些古怪,而大家却吃得满嘴喷香。
更奇怪的是,学校没有电。樊法印说,因为费用问题,电业局和他们学校闹矛盾,把电停了,正在交涉。为此,教务科临时制作了一批照明物品。自习的时候,每个学生课桌上都有一盏灯,有的是小玻璃灯,有的用一只小碗或小碟装油,点一根棉花捻儿。学生们就在这蝇头小火的光亮下,刻苦攻读。晚上,校园里漆黑一片。各个教室里透出的光亮,如鬼火一般,昏黄暗淡,摇曳不定。整个校园静悄悄。
就寝的钟声一响,所有的师生就像听到了防空警报一样,立即丢下手里的东西,匆匆忙忙退出教室,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第一天晚上,大家都回了宿舍之后,许乾铭感到了孤独。
宿舍区被铁栅栏围着,有一个小小的令人压抑的门,有保安把守,那里面似乎是一个禁区。许乾铭甚至觉得,他和其他人是隔离的。<ao场四周种着松柏,茂密、凝重、yin森,在夜晚,看不见树影,只现出黑黝黝一片。他的全身像被无数冰凌穿透了一样凉。
正凝神观望的时候,他发现树林前有一个黑影,他无声地忙碌着什么,好像抱着一个水管在奋力灭火,水的巨大冲击力使他微微摇晃,他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其实,他手里什么都没有,面前也空空如也,很像在表演哑剧。
许乾铭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看清是瞿寂忍。这个人是樊法印的外甥,在后勤管理舍务,兼初三(二)班副班主任。
在这黑糊糊的夜里,在这没有人迹的地方,瞿寂忍莫名其妙的行为让许乾铭感到有些恐怖。
他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