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汉军迎风肃立很是安静,城上匈奴们弯弓搭箭,迸气观望,也没多少杂音,两军阵前尽都无声,只有飓风将大旗刮得不停“啪啪”响。
屠图仍在猜疑不定,待列阵毕,城下汉军中却有两骑并肩飞驰而出,纵马奔到城墙五十步外立定,面对城头数百冒着寒光的箭头,皆视而不见,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粗壮男子爆声喝道:“河南荡寇军小卒车黍在此,城上夷狗可有人敢来一战?”
北风猎猎,声音不是太清晰,屠图连蒙带猜才明白他的意思。
河南荡寇军?邓季的人马?
就算被排挤得再厉害,屠图也还是知道这个名号,知道五年前上党之战,知道单于曾与之数度交锋,知道邓季本是黑山一部,只不过后来投了朝廷,地盘在雒阳附近,中间还隔着个河东郡!
屠图从未想过对方居然会跋山涉水,远道派兵来寻匈奴晦气。
城墙上多数匈奴人却都听不懂汉语,城下另外一名骑士的用处便体现出来了,他用匈奴语将先前这人的话大声地重复了一次。
“哗!”
单骑挑战城中勇士?
南匈奴南下依附汉室已近一百五十年,虽衰弱得厉害,骨子里的狼性却绝不会被磨灭,天下大乱,似乎汉人处境更不堪些,如今匈奴人家中,谁没养着几名汉奴?这支汉军竟敢如此嚣张?这是对匈奴勇士,对狼的子孙的挑衅!
不待屠图做出决定,城墙上已沸腾鼓噪成一片。
“吾王,请让我出去斩杀他!”站在屠图身旁的几名匈奴勇士立即大声地吼了出来。
号称丘林第一勇士的渠牦更是怒吼道:“我会将他的头颅制作成我马股后常用的酒具!”
城中勇士虽然不多,但城下汉军人马还没自家多,屠图也就不如何慌张,虽听传闻邓季兵马精悍不在匈奴之下,然只要自家不全军出阵,野外中伏,有何可惧?汉人竟敢到肤施城下叫阵比斗,若不应战,坠掉自家勇名,日后部众谁还肯服?丘林氏如何还敢称匈奴四大族之一?
自不能放任其在外耀武扬威,屠图想了想,收起一贯的谨慎性子,将身边一名近卫勇士派了出去。
“唉!”
没得到出阵机会的渠牦和其他人一起哀嚎起来。
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匈奴单骑出城应战,两名汉骑往后稍退让出场地,充当翻译的骑士勒马直接往后退回队中,只留车黍在场。
“咚!”
匈奴勇士手执流星锤,车黍手中双戟,双方相距三十丈,语言不通,只能相互打量一番,自都没什么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