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缓。
一身麻衣尽碎的皇甫寺微微叹息了一声,颓然无力地掠向那叶起伏的扁舟上,盘膝坐了下去。
他体内的真气已然消褪了七八成,五脏六腑也已是一片混沌,就像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油灯。
大宗师的心境如果与凡人相较,已然近神,然而他们终究有自己的弱点,那便是自己的肉身。
体内经脉终究有极限,肉体的承担能力,终究也有极限。
皇甫寺被那三指一下子泄走了大部分真气,体内的经脉与肉体,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虽然已经到了人生的尽头,但他心头还有一丝大疑惑。
这完全是人体经脉不能承受地速度。
那个人,那只手的主人,为什么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通过身子卸掉出如此多的真气。
脸色惨白的皇甫寺,吃力地抬起头颅,看向数丈外傲然立于礁石上的张至清,很想得到答案。
然而一切……应该已经结束了。
天上再次响起一道闪电,落在海面礁石的那个伟岸身影身上,将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张至清满脸苍白地站在原地,四肢都在颤抖,他之前一直被皇甫寺的四无拳压着打的时候,没有硬抗硬,而是通过不断消耗体内的霸道真气,来迎接皇甫寺的攻击,而到了他用上所有潜能化身为剑时,果真骗过了皇甫寺,将他身上的真气一下子灌注到了自己的体内,这是极为损耗身子的,此时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不过,他还是笑了。
尉迟老道走了,皇甫寺也走了,天下三大宗师,三个本不应存在的人,经此一役,只余其一。
华国的势力均衡终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登基的最大障碍,从今以后再也不复存在了。
他能不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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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山顶上的古庙旧檐前,已经变成了一地残羹,满地瓦砾,泥石乱飞,看上去惨不忍睹。
雨水与鲜血混杂而聚,形成了一滩滩惊艳的红水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