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你可以进城去银行取,来回也就三四个小时,我们能等。”精瘦汉子吃准了对方。
“只能这样了。”庞超群苦笑,看都看彭世誉一眼,“景中、南宫,我进城一趟,你们等等。”
邵景中、南宫门点点头,他们冷漠地看了眼这群包围他们的乌合之众,也明白庞超群的苦心。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把这群人打跑很容易,但他们的踪迹很可能就要暴露了,毕竟强龙要斗赢地头蛇,要花工夫。
而被打肿脸的那个汉族女服务员,也即是夏花,从厨房后门偷走出来,没入了巴扎人潮之中。
她显然是个甩脱跟踪的老手,前行一段距离,又会走一段回头路,确定没有尾巴,才又上路。
夏花如履薄冰地穿过喧嚣繁闹的巴扎,一步不停地往村子深处走去,穿街过巷,中途还进入过两户人家的院子,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门出来,狡猾如狐,谨慎似狼,走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来到靠近村西头一所其貌不扬的房子,警惕地左右望了几眼,敲了敲门,门扉打开后,夏花如一条泥鳅般滑了进去。
房屋是用泥土抹住土坯的老屋,院子天井上面随意搭着胡杨、梭梭、红柳枝干,遮着不算烈的阳光,天井里摆着一张大床,地上立着一个水井,旁边凌乱地放着一些生产生活用具。院子像村子其他人家一样,也有个后门,通向院外的一片果园、菜园,尽头就是流入村口塔里木河的一条支流小河。园子周围用齐人高的篱笆围起,并密密麻麻地种上沙棘,让人在外面不能轻易看到里面的情况。园子里种着梨树、西红柿,也有满目金黄的向日葵、齐腰深的油绿麦苗、爬满架的嫩绿酒花以及色泽饱和的油菜花,还有一片待摘的棉花。
夏花向开门的维族大娘说了一声“亚克西木斯孜”(你好)后,就从后门进入了那个园子里。
沿着狭窄的路箕,夏花走向小河边,那里搭着一片新叶嫩绿的葡萄架,一间房子就在架下面。
葡萄架下的门前,还有一小片空地,阳光漏洒下来,形成了斑斑点点的光斑,像一盏盏的灯笼。一个穿着藏青色麻料衣衫的女子古井不波地坐在一张竹椅上,正用白色粉笔在一块简陋的木板上写着秀气的汉字,并标上了拼音,然后拿起一把木制戒尺,指着木板上的汉字与拼音,对坐在她面前的大概有五个维族孩子,淡淡微笑,恰似神仙一般清美,轻声道:“请大家跟姐姐读,‘li,梨’。”
那五个男孩女孩大概只有六岁左右,背手规矩坐着,有模有样地鹦鹉学舌道:“‘li,梨’”
仙子听着脆生生的童音,满意地点点头,远远看见夏花,蹙蹙黛眉,对孩子们笑道:“下课。”
“谢谢老师。”五个附近邻居家的孩子起立,齐声道。
“每人拿一个梨回去吧。”仙子指了指旁边一篮子应景的库尔勒香梨。
五个孩子一声欢呼,各自挑了一个,跑到一边用井水洗净,一口便咬开一只脆甜的香梨。
梨中的水分从口角流到衣服上,脆甜而无渣的梨肉在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两下便咽进肚子里。
孩子们回头看见夏花来到了跟前,擦了擦嘴角的梨汁,又齐声礼貌道:“夏花姐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