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邱祭祖这两天总是春风满面,一改往常南鹞北鹰的严肃作风,见谁都点头问好,笑容可掬,心情好,果然不同凡响,白脸狼也可以变成笑面虎。公安部的贺电、省厅的嘉奖、市委市府的表彰,像片片雪花一样,不断传来,令他兴奋得神不附体,甚至有些傲世轻物的感觉,而在现场指挥的蔡克己原本是功勋卓著,却并没矜功恃宠,反而将一切光环都推给了他,更令他感动不已,有这样的二把手扶持,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戚家军的迅速窜红,也让他这个上级领导从中受益,不少媒体都采访了这位坐镇中军帐的局长大人,让他好好在电视荧幕面前风光了一把。
而直到此时,萧云才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人常说,无事一身轻,可萧云仍没闲着,许子衿知道他后天要出席那场在鼎湖会馆举办的饕餮夜宴,就二话不说拉上他到拱月区的清水坛商场置办行头。这个商场隐藏深闺,在一个玉器城后头,外地人鲜有耳闻,属于服装批发市场的性质类别,没有多少牌子货,物美价廉,来这里光顾选购的,大多数是进货的小店老板,还有就是一些购买力不高的女学生,个个青涩纯洁得炫目晃眼。
商场的人很多,熙熙攘攘。
许子衿像一尾红鲤鱼,游走于每一间男士服装店,货比三家,似乎买不到一套称心如意的行头,就誓不罢休。萧云倒没有她的兴致盎然,五花八门的服装种类早已让他眼花缭乱,头不晕就算幸运的,任由她牵着手,脚步慵懒地跟在后头,作壁上观。
买衣服,如同买菜,商家通常都是虚报价格,怎样讨价还价,达到供需平衡,是一项大学问。
而这丫头的划价能力,让萧云大开眼界,即便不算首屈一指,也可称鹤立鸡群,一回价,往往令到口才了得的老板骑虎难下,同意出售就没有赚头,拒绝这价又心有不甘,最后只能咬咬牙狠下心答应,可偏偏这时,许子衿又不屑于强弩之末的应承,了解底线后,拉着萧云到别家去了,留下老板一副面如土灰的无辜表情。
做女人的生意本来就难,精打细算的,若再遇到一个颖悟绝伦的女人,算是倒了大霉了。
“丫头,还要逛多久?”萧云揉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
“累了?”许子衿放下一套浅灰色西装,走过来,温柔问道。
“有点。”萧云摸了摸鼻子,这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就已经换了三十家商铺,任重道远啊。
“要不咱休息一下,去吃点东西?”许子衿眨了眨眼睛,压根不把萧云的婉转措辞当回事。
“你不累么?”萧云汗颜道,在挑选服装上,他绝对是个目光短浅的无知之辈,太繁琐了。
“还好,今天人多,走走停停的,算挺舒服的了,就是空气污浊一些。”她将几根散发顺到耳后。
“挑了这么多衣服,花样繁多,我觉得那件都挺好的,你咋看不上眼呀?”萧云苦笑道。
“你不懂的,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你只管试穿就成,我来选。”她歪着脑袋,微笑道。
“我缺少发现美的眼睛。”萧云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品味这东西更是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你也知道?”这妮子嗔了他一眼,也不顾自己是个成色很足的美人胚子,到处惹起牲口的注目。
“其实我是觉得,参加个宴会,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购买行头。”萧云无奈,只好直截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