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姚章这样莫名地叫了自己出来,真的只是为了说这样的话吗?
姚章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不过六七岁,却已经见识过人世间最极端的两段,从贵女到宫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过,如今在肃儿身边,也要好好劝着他上进才是。他很是听你的话。”
她头顶上的头发已经尽力梳得整齐,可是小女孩的头发还是细弱而散乱的,中间依旧有几根坚强地冒出头来,在寒风中随风而摆。
仿佛是她这个人一样,看上去再恭顺,背后总有些东西,与奴婢不同。
杨宛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姚章的意思。
他是在对自己说,就算自己曾经是高门贵女,如今也不是了,要安分于自己的身份。她仿佛被打了一耳光一样,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样的身份,难道是自己想要的吗?现在这样尴尬的处境,难道是自己愿意的吗?
“你和温承,也是昔年旧友,你们有所往来也是平常。只是如今你们私下往来却多有不妥当,日后还应当少些接触才是。”
他冷淡地抬手,掷了一物向杨宛,轻轻地落在她身上,并不重,却仿佛重重地落在她心上。
地上落了一个荷包,素面的,针脚还略有些稀疏,仿佛做针线的人并不擅长。
杨宛屈膝下去拾起来,声音越发恭谨起来:“是,多谢大少爷指点。宛宛记住了。”话说得清楚明白,可是心底却是一片茫然。
这姚家对她……
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仿佛小老虎一样冲过来,急速地。“宛宛!”背后姚肃大叫着,“你没事吧?!我跟你说,那个约你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个承心,我看到他……”
后面的话再没有说出来,脚步也渐渐慢下来到最后停下来。
姚肃看到,站在那里的人赫然是姚章,脸上却已经是面沉如水。
“哥,”他叫一声,小心翼翼看一眼低着头站在那里的杨宛,“你怎么在这里?”姚章走下凉亭来,从他身边路过,说:“你也不小了,以后不要这样横冲直撞的,太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