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现在和曾经的一切,只为一时的逃离,为了不再面对我吗,宇文罗乾不禁疑惑了,心生不安,无法掌控的失控将他的心绪所淹没。
疗养院里,傅义一脸沉重,看着有些昏沉的走廊,心里不禁回想起宇文焰的话语,他说,“傅义,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能在死后,能和叶儿同穴,生前,是我辜负了她,不能给她幸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想通了,我只想求得你的原谅,叶儿视你如同大哥一般,我理当叫你一声‘哥’,不知道现在叫算不算迟,是我对不住你,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看着宇文焰满脸的老泪,虚弱的身子已经到了弱不禁风的地步了,傅义突然间释然了,当初决定为宇文焰挡下那一刀,就是为了他能够给她一辈子的幸福,虽然,他没能兑现诺言,自己也一生无子,可是在傅义心中,宇文罗乾就是他的儿子,看着他,一股父亲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看着手术室的明灯,心情多了一分沉重。
三寸气在千般利,一旦无常万事休。人间乐事无双关,万虑千愁一笔勾!
安叶走了,现在,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也落得这番地步,浑浊的男儿泪不禁滑落,扶住额头,就算自己没能够留下一丝血脉,依旧不悔当初的冲动行径,有些事,只要是值得,就算是结果再坏,可是,决不后悔!
挂上电话,宇文罗乾瞬间懵了,有些人终于还是要离开了吗,就算是曾经最恨的人,为什么再次听到他病危的消息,心里丝毫没有一丝快感,却多了担心和焦虑呢?
急忙的赶到疗养院,看到那道缓缓盖上的白布,站在一旁的医护人员面色沉重,“我们已经尽力了,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当整个房间都只剩下宇文罗乾一个人时,傅义轻掩着门,是该给少爷一个单独的空间了,他们父子应该有很多想要说的话吧!
顿时的空虚和宁静盈满了一室雪白的空间,宇文罗乾微微的抬起手臂,最终却只能缓缓的放下,侧过脸去,一脸不知所措,颤抖的肩泛着隐动,再次转过头来,满脸湿痕。
平淡不惊的冷峻脸庞终于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破绽,平日里如鹰鸷一般的锐利双眼此时只剩下一阵迷茫,他的眼眶轻微的颤动着,如同蝶翼微微煽动,仰着头,突然间没有了见宇文焰最后一面的勇气!
现在,他恨了一辈子的男人就躺着这张病床上,毫无温度,为什么宇文罗乾心中的恨意越发的加深,自己还没有开始报复,他为什么要先行一步的离开,他亲口说过,‘我等着你的致命一击……’!
无助的瘫跪在地,模糊的视线让整个房间融成一道白色的海洋,颤颤巍巍的手指轻轻的靠近那道白色,没有丝毫的重量,掀开,一道熟悉的面容呈现在灯光之下,安详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微闭的双眼,如同一个陷入沉沉睡眠之中的老人,稍微一碰,他就会睁开他那双威严的眼睛,怒视着打扰他睡眠的人。
“你睁开眼睛啊……我要你睁开眼睛啊……”
他扑倒在床沿边,任凭脆弱在身体的每根神经蔓延,发了疯似的狠狠的推拉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可是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累了,倦了,闭上眼睛,或许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噩梦,当天再亮时,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从未发生过,大家都还是好好的,蔓卿没有离开,爸,也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