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伶舟皎对这几个人的观感都不是那么好——两个心怀不轨,两个心如针凿,都是各有满腹心思的人,说不得每时每刻都在打着什么算计!
烛芯噼啪一声细响,烛光摇晃。
夙沙亭站起身来,挑了挑就靠在近处的灯芯,慢悠悠又坐了回去,才答:“不急,反正,在这书院里边,暂时还算是安全,倒是出去了...”
安不安全反而成了两说。
想起白日里,那‘习凛’灼灼仿佛不经意,又仿佛有意地落在伶舟皎身上的目光,夙沙亭始终觉得,或许,不止是他和伶舟皎在等着出去的机会,那两人也许也正正好在等着他们出去。
“你先回去睡一觉吧。”夙沙亭的声音缓缓,面容看上去十分镇定,而耳尖却不知何时悄悄染上了细碎的红色,只是在光照之下,并不是很明显,“你这样待在我的屋子里,难保你防备着的人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明日肯定是走不成的,阿皎还是先好好歇息一番。”
伶舟皎定定地看了夙沙亭一眼,眸中说不上来带着的是怎样的情绪,接着,她轻轻笑了笑,扭头便推门出去了。
有风汩汩从掀开的门缝里透入,一阵寒意直面儿扑来。
夙沙亭却也并不管那扇没阖上的门,只半敛了眉目,身坐在案台边上,将面容陷落在背光处,一片阴影里间。
然而,他在想些什么,这会儿,才是真的叫人无从知晓。
夜色半掩门户,小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像是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已早早歇下,安然浸在睡梦里。
只是,分明,在暗处,真正睡着了的可没几个,有人睁着眼躺在床上,眼神虚无,心中想着的是自己往后该如何才能挣得出一条出路,有人半卧在床边,衣衫带着些许的凌乱,被褥掩在身上少许,眸中似流淌着比夜色更沉沉的黯淡,有人,踽踽未成眠。
这一夜,寂静了多少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