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福喜看着阿娘眼神飘忽、面颊绯红,知道她肯定是又陷入什么粉红色的回忆中了。
晚上躺下之后,赵氏搂着沈三老爷的胳膊问:“你还记得我自己给你过生辰那次么?”
沈三老爷闻言一愣,随即唇角就勾出笑意,右手抚上赵氏的长发道:“怎么不记得,那年阿娘都忙忘了,只有你还记得我的生辰,还亲自下厨做了碗馉饳给我吃。”
“是啊!”赵氏陷入回忆中,半晌才拧了他胳膊一把道,“我记得你当时还嫌弃难吃来着,结果还不是吃得干干净净。”
“嘶——”沈三老爷扭身把赵氏的两只手都抓在手心里,“你还说,我说不好吃你就眼圈发红,差点儿当场哭给我看,我哪儿敢不吃啊!”
“真那么难吃?”
“你说呢?”沈三老爷声音低沉地说,“你那馉饳做得皮儿是皮儿馅儿是馅儿也就算了,馅儿里面的姜都是黄豆大小,我都不敢嚼,只能囫囵半片地往下咽,汤又咸得要命……”
赵氏知道自己那会儿手艺不好,只是不知道究竟难吃到什么程度,此时听着沈三老爷说,忍不住把头埋进被子里,但听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弓着身子吃吃地笑。
沈三老爷伸手到被子里去捉赵氏,捏着她的脸问:“还笑?你走了之后我一口气喝了两壶凉茶,嘴里咸得都发苦了。”
“我后来不是特意去学……”赵氏的声音越来越低,唇边的话尽数被沈三老爷堵了回去。
在沈三老爷和赵氏回忆两小无猜的青葱岁月的时候,沈昱靖正在产房外面急得团团乱转。
姜氏进入产房已经两个时辰了,饶是他见识过赵氏生沈福喜的惨烈场面,此时也不免心急如焚,不住地道:“都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
菡彤安慰道:“四郎不要着急,大夫说过,头一胎是要久一些的,老夫人在里头坐镇,不会有事的。”
道理沈昱靖都懂,但是事儿摊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什么道理理智统统都是浮云,他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借以消磨心里不断堆积的紧张感。
这一等又是一个多时辰,沈昱靖觉得自己就像一张满弓,已经被绷紧到极致,若是还不能释放压力,只要再有一丁点儿的外力刺激,那不是弓折就是弦断。
好在老天爷没有跟他开这么大的玩笑,就在东面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产房内终于传出婴儿的啼哭。
沈昱靖大步来到产房门口,看着稳婆抱着用大红包被裹着的小包子出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同时急切地问:“阿姜怎么样?”
稳婆许是鲜少见到这种先问产妇不问男女的小郎君,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又马上堆起笑容道:“郎君放心,娘子好得很,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