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背后也会低声议论,有人说是因为大郎不到娘子房里来,娘子心情不好才会如此。还有人说如今是七月正是鬼月,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
文氏房里的阿柳听了这话,不免上心,越发觉得有些像,便偷偷请示文氏之后,自己出府去庙里给文氏求了一道平安符和一道保胎符,又求了符水回来给文氏驱鬼压惊。
但是这一切依旧是无用功,文氏的情况越发不好,非但每日昏昏沉沉,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便睡着也是噩梦连连,经常会从梦中惊醒,要么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要么就干脆默默流泪直到天亮。
文氏这样不要紧,但肚子里的孩子可怎生受得住?她连续多日卧床不起,沈昕业可以不闻不问,房中的下人却已经吓得不行,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们遭殃。
文氏现在已经是清醒的时候少了,跟她说什么也都听不进去,房中几个贴身的下人一商议,阿柳坚持去将事情禀告了田氏。
希望田氏能请太医来看看情况,或者是不是该请个高僧前来做法驱鬼?毕竟京城中的几大名医都请了个遍也不见什么效果,每个人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可若说夫妻感情不和就是她的心病却也说不通,毕竟这种不和已经好几年了。
田氏知道文氏生病,但见她那边一直在求医问药就也没有多管,听了阿柳的话才知道竟然已经这样严重了。
她忙叫人请了太医过来,太医给文氏诊脉之后,神色凝重,口中跟文氏说了些场面话,让她好好休养身子,不要过度思虑之类来安抚,但在出了门后,眉心紧锁地对田氏道:“老夫人,不瞒您说,文娘子这胎,怕是够呛能保住。”
文氏自己做了恶业,如今病倒也是心病,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无辜的,是以田氏还是求太医一定尽力保住孩子,不管用多好的药还是花多少钱,沈家都会不遗余力。
太医叹了口气道:“老夫人,咱们两家也算是有些交情,您府上我也没少过来,但凡还有得救,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太医开了方子留下,让文氏照着方子喝药,其他乱七八糟的药务必要停了不许再喝,安神汤也重新给她开了方子,并叮嘱,除非实在坚持不住,否则也尽量别喝。并且身体好一点的时候要出去走动走动,不能每天在屋子里闷着。最后又说,不管有什么心事,如今一切以孩子为重,不要只顾自己忧心而置孩子的安危于不顾。
谁都不知道,文氏心里其实恨极了腹中的孩子,若不是这个孩子,自己就不会为了求个男婴而去做那些鬼迷心窍的事情。如今这转胎之事已经败露,沈昕业对自己厌恶至极,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一眼,如今之所以还留着自己,不过是要等自己生产,但自己腹中是个女胎,即便生出来又有什么用!
这种想法每日在心里盘旋,别说是已经病得如此,即便是个好端端的人也要承受不住。
几日之后,文氏忽觉腹痛不止,田氏急请太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