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可不就是这个。”沈三老爷疲惫地靠在引枕上,把玩着女儿肉嘟嘟的小手道,“大长公主今日也入宫了,直接去了太后宫中,不多时太后便将官家也请了过去,足去了大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我隐约看着官家的眼圈有些发红。”
“官家到底还是顾念情分的。”赵氏欣慰地说。
沈三老爷却摇摇头道:“官家虽然顾念情分,可闵二郎却是个混不吝的,听说在宫中关着也不老实,已经三番四次惹得官家不快,这件事到底如何了结,现在还着实看不透。”
“行了,在宫中辛苦一日,回来就不要想这些事儿了。”赵氏上炕给沈三老爷捏着肩膀说,“福喜今日已经能不扶着炕桌自己走两步了。”
沈福喜条件反射地摸摸鼻梁。
赵氏撑不住笑了,又说:“只不过刚走两步又摔了个大马趴。”
于是八卦毫无预兆地结束,变成父母交流育儿趣事并对年幼女儿进行善意取笑的时间。
沈福喜只能怨念地跟阿许去睡觉了。
谁知转天晌午,就有个惊人的消息让她大大地过了一把八卦瘾。
皇上下令将闵二郎交给了喀瓦克使者,允其将人带回国处置。
这个命令一下,朝野上下震动,国子监已经有学子开始准备投书抗议。
要求惩罚闵二郎以平喀瓦克人怒火的大臣也都傻了眼,他们虽然一个个义正言辞,但也只是想在国内处置,给喀瓦克一个说法不就得了,如今把人交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死定了么?
官家却好像铁了心一般,连大长公主的求见都驳回了。
而这封饱受争议的诏书,是沈三老爷拟的……
沈福喜清楚地记得,那日沈三老爷回家的时候,面色青白,冷汗浸透了几层衣裳,却对宫中发生了什么三缄其口,次日便告病在家,闭门谢客。
正月里剩下的日子,沈三老爷都一直在家“养病”,每日穿着家常的衣袍,教儿子习字做文章,教女儿说话,要不就抱着女儿去田氏房里玩儿,情绪端得稳定,丝毫看不出那日回家时的张皇。
今年的立春和正月十五都过得十分潦草,宫中惯例的赐宴停了,家中也没大肆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