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小衣服小首饰存了好几口樟木箱,适龄的小丫头年年买进府预备着,却又一个个儿地长成大丫头。
眼看着侄女、外甥女都长大成人,如今这些小娘子都陆续开始定亲成亲……
三月初,大外甥女头胎生了个闺女,外甥女婿带人来送喜蛋喜饼。
赵氏原本还存了点儿侥幸的心,这回彻底失去了盼头。
人前没法表现出来,可私下对着沈三老爷,赵氏少不得诸多抱怨。
“唉,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别人都是盼儿子,结果比着赛地生闺女,我就求个闺女,怎么就这么难?”
“我身子骨好得很,这么多年连头疼脑热都少有,怎么就怀不上个闺女呢?”
“人都说闺女是娘的贴身小棉袄,我跟着你熬死熬活地半辈子,连件儿小棉袄都没混上,你说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劲儿?”
沈三老爷开始还耐心安慰,后来听得多了,几乎能倒背如流,便一边看书一边敷衍地应和,最后干脆惹不起躲得起,一见苗头不对,赶紧脚下抹油走人。
什么都架不住时间长,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
沈三老爷躲在书房,一根根儿数着胡子琢磨,猛地一捶大腿,随即疼得一个哆嗦,但却还是两眼放光,眼前现成的好法子,自己怎么才想到。
顾不得心疼宝贝胡子,他一溜烟跑回房里,眉开眼笑地对赵氏说:“哎呀,我跟你说,这儿女福分多少都是天意,无法强求。不过,你想想,儿子今年都十五了,眼看就说亲,过两年新妇娶进门,给咱们生几个孙子孙女的,什么小棉袄小棉裤的,还不由着你可劲儿疼!”
赵氏一听,顿觉醍醐灌顶,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
她抬手朝沈三老爷的脑门一拍,欢喜道:“哎,你总算是说了句人话!”说罢脚下生风地找儿子去了。
“难道我以前说得都不是人话么?”沈三老爷自己在屋里吹胡子瞪眼。
半晌后,他心疼地摸着少了几根胡子的下巴,又得意地眯眯眼睛。
祸水东引虽说不太厚道,可俗话说老子有事,儿子服其劳,也不算委屈了他。
自此之后,赵氏就开始张罗给沈昱靖说亲,每日不着家地走亲戚串门子,各家适龄的小娘子不知看了多少,恨不得立马就蹦出来个孙女儿给自己过瘾……啊,不对,是让自己来疼爱。
若不是媳妇的好坏关系到孙女的质量,赵氏说不定会简单粗暴地拉个小娘子来就定亲了事。
沈家家大业大,兄弟姐妹妯娌亲眷一大堆,赵氏能站稳脚跟,可不全靠生了个儿子,她自己的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