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抬头看了坐在房檐底下,这个晒阳婆爷的老汉,头点得像是啄米的老母鸡,看这样子,别说是一件,就是一万件也可以答应。
老汉接着一句话,叫汉子张开嘴一脸的诧异:你得去给里头的人道歉,还有得赔人家的汤药费。
汉子没有动,好像是没有听明白,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这个要求也太简单点了。
吴三鬼:怎么着,不愿意?那好,那就叫你的家人往奈何桥那边慢慢趟吧。这事我不管了。
汉子爬起来,嘴里喋喋不休:愿意愿意。跌跌撞撞闯进了屋里,现大洋在慌乱中掉在了地上,叮当作响。
吴三鬼在门外,冲着杵在那里的文宏章,嘿嘿笑笑:今儿个指定能有好饭吃。小子,记住敞开肚子吃,把这几天欠了五脏庙神仙的供养都给他补回来。
果然,到了汉子家里,穿过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迎接他们两的就是一桌宴席。虽然说口味不是很顺嘴,可是这阵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要不说,穷要学会将就呢?文宏章不会喝酒,自顾着低头吃。吴三鬼倒是喝酒喝得像是灌凉水,脸红成了关二爷,坐都坐不稳了。
主家的汉子一直陪在桌子一边,这阵开始微微皱起眉头。能看出来,人家显然开始把他们俩当成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
吴三鬼吃饱喝足了,剔着牙,一只脚搭在凳子沿上,牙缝里挤出一句:开始瞧病吧,你说说是怎么个事。
汉子迟疑了一下:得病的是内人。几个月之前还平常无事,突然就不想吃喝,瘦了下来。没办法,每天只好叫人给熬些稀饭,多少强喂几口。可是就靠三五口支撑一天,几个月下来,任谁也受不了。家里的孩子都以为这事日夜啼哭,我每日到药店求医问药,可是先生请了老不少,药吃了得有好几百斤,却还是没有效果。内人现在也就只剩下半口气,皮包着骨头,就是硬挺着舍不下这个家。我天天看到这个,憋闷非常。今天到了药馆,几句不合就和先生打了起来。不想碰见先生您,先生准备怎么治病,我叫人扶内人出来,你给她搭脉?
吴三鬼:搭脉这个我不会。我问你,这宅子起了几个月?
汉子听说吴三鬼不会搭脉,就认定了他自己吃饭时的怀疑是没错的。他开始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这跟我内人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吴三鬼:好宅子啊,就是将来缺人气!
汉子急了:老汉你不要胡说八道,怎么就缺人气了?
吴三鬼:满院子的人都叫阎王小鬼一个接着一个叫走了,不就没有人气了吗?不过到时候鬼气倒是能很旺!
汉子:老汉,你混吃混喝也就罢了,还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欠吃顿老拳馒头!
吴三鬼:我不光自己欠不欠什么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们家多了什么,这个多了的东西还是不该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