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机明了文瘸子的脸。
这张脸,已然没有了上回见的时候的人样。
因为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像是刀砍斧劈闹出来的,深的都能储住水。整个脸成了个三角形,眼睛闭着。润成往下看,发现老人胸口头没有起伏,平坦的身子支在两条小木头棍棍一样的腿上。
这还是个活人吗?
润成开始往后头退。他不害怕鬼鬼神神什么不干净的,可是对自己熟悉的人没了,却叫他感觉很害怕。
他脸上冒出了一层汗水,用手连着抹了几遍都没有用。
文瘸子做了他的师父,也有几年的时间了。教润成的时候不多,可是带着他干过的几件事,却确确实实锻炼了他。润成好好得下功夫看师父给的书,学到了不少东西。他也慢慢明白了什么叫悟,什么叫修行在个人。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师父没了,有些事自己怎么排置。比方说,本来这回就是为了问清楚前几天碰见的日怪事,这下没有了师父,他该问谁去?
润成深深叹了口气,心说是不是得给老人张罗后事了。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张罗不了,得回官庄叫家里人来,要是爹能来就好了。转念一想,这样也不行。大热天,人已经死了很长功夫了,回官庄一个来回怎么着也得三五天,要是再等上这么长时间,老人还不得臭了。到时候臭的烂的没法抬,没法埋不说,也是对没了的人最大的不敬。
这叫润成左右为难。到底他该怎么办?
润成抬头看看师父文瘸子,低头一个劲发愁。他根本没有注意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叫他。
抬头转了个圈也没看见是谁在叫他,他疑惑的朝着这个坐着人看去,总不会是他吧!不会是大白天遇上他老人家的鬼魂了吧。
他还没看完人家坐着的人,师父文瘸子动起身子朝他转了过来。正好和他抬起的脸堆在了一起。润成叫吓得朝后翻滚到了地上,爬起来才看清楚师父已经睁开了眼睛,人家的胸口头也开始起伏了!
润成慢慢走近师父,试着轻轻叫了声:文爷爷。
文瘸子:坐着吧,吓着你了吧。
润成心说,怎么叫吓着我了,根本就是吓坏我了。